人群中一片低語。有人把手裡捆的封籤高高舉起：“小爺，這印是不是假的？”
子接過，指著印泥的邊沿示範拭，紅泥果然像鱗片般剝落，“記這個‘沙’——指腹一是顆粒，正常的印泥，不會掉渣。會掉渣的，多半有鬼。”
幾名里正點頭，隨即領頭去維持秩序，把百姓按鄉里分開，隊伍一下子順了許多。
棚外，幾口大鐵鍋咕嘟咕嘟煮著水，一旁架起鐵篩與細繩。
子把細繩系一個個小環，示範套在藥材上：“斷得淨、不的是柴胡，的是斷腸草。”
他邊演示邊說笑，“別把這細繩丟了，回去自個兒做幾個。以後誰再往你們碗裡塞這塞那，就先拿繩套他藥。”
眾人一陣笑，笑聲裡帶著舒氣。
子眼角餘瞥見人群后頭有兩個青人快速走，袖口線極細，靜比常人輕，他心下一，指捻了捻袖中竹籤，卻不聲，只把那兩人的方向記牢。
他將一批換下的偽藥裝木匣，蓋上蓋子，遞給差役：“這一匣送後院封存，等王爺回來，當眾焚燬。”差役應聲而去。
一個抱臂觀的青人忽然側，一隻腳悄悄出要絆那差役，子眼疾手快，一聲低喝：“小心！”
差役踉蹌兩步，沒栽倒；青人卻借勢退開，往人群隙裡一鑽。
“攔住他——穿青的那兩個！”
子聲音一提，捕快從棚柱後躍出，木杆錯，兩人躥逃的路線立刻被截。
青人見勢不妙，一個猛撲，手裡寒一閃，竟從袖子裡甩出薄如柳葉的小刀。
子橫一擋，竹籤出手擊在刀背，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刀飛出，在泥地裡。
另一個青人趁往外竄，被裡正腳掛住，跌個啃泥。
圍觀百姓一陣譁然，卻無人，反倒有人喊：“抓住，別讓壞人跑了！”
子走過去，將那人掀起的角一把揭開，出裡層束在腰間的布帶，布帶上著掌心大的皮囊，裡頭鼓鼓的，上去粒狀分明。
他當眾撕開一個角，蒙花撲地灑了出來，香氣立起——百姓一陣，隨即憤怒的喊聲此起彼伏。
青人面如土，咬牙道：“不過是做點買賣……”
話未完，就被兩隻手摁住了後頸。
“送後衙。”子低嗓子，“分開供，別驚校場。”
他抹了抹指尖，不讓那香沾上鼻，“繼續驗藥。”
校場的風越發，旗影獵獵，棚下的秩序卻比風還穩。
有人往子手裡塞了一個熱乎乎的包子，他笑笑，沒接，掀襟把袖口紮，又埋頭去辨下一包藥。
與此同時，府城南門外，路面泥濘，車轍深陷。
朱瀚過一段剛修的，抬手拂去袖上的泥點，抬眼向城郭。
府城牆高，箭樓上旗幟垂下半邊，冬日冷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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