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夥計被拖下梯來，嚇得面如死灰。
朱瀚不浪費半個字：“文房在哪？”
“東市……東市北角。”其中一個哆嗦著道，“顧……顧爺的‘顧慎’常去那兒取泥。”
“還有誰？”朱瀚問。
“一個戴黑紗的娘子，在西門外的舊廟裡收錢。”
另一個出一句，“不見客，從來只認面。”
朱瀚目微凝：“黑紗娘子？”
他轉對捕快道，“兩路——你們去東市收文房的人手，封存印泥與印石；我帶人去舊廟。”
“可校場那邊……”捕快擔憂。
“子鎮得住。”朱瀚平靜，“我們快去快回。”
西門外，舊廟殘牆斑駁，廟門半塌。
風灌進門，捲起地上的灰。朱瀚抬手示意人馬散開，從側面繞。
廟裡供桌已空，後龕裡卻擺著兩隻嶄新的竹簍，簍用紅紙封口。
案上有個小炭盆，炭紅，旁邊擱著一隻細口銅壺，壺裡熱氣繚繞，草藥味淡淡。
“要聞來客上味。”朱瀚道，“聞到藥味重的，才談。”
話音未落，後門輕響，一名材細長的子掠，臉上籠著一層薄紗，只出一雙眼睛。
看見廟中站著這麼多人，腳步只頓了一下，隨即飛走。
朱瀚早料到手利索，側出手，五指如鉤，扣住門框邊沿的簾線一拽，整片簾子落下，將罩住。
捕快們分頭圍住，卻不掙扎，只輕輕嘆了口氣，手將紗揭下。
那是一張冷清的臉，皮白得像白蠟。抬眼，角似笑非笑：“王爺。”
“你何名？”朱瀚問。
“姓溫，名梨。別人我‘溫娘’。”自嘲地笑了一下，“不礙事的名字。”
“你替誰收錢？”
“替銀子。”看了看案上的銅壺，像是真怕壺裡水涼了似的，上前輕輕續了續火，
“哪裡需要錢，就往哪裡拿。顧慎是‘手’，顧履安是‘面’，我不過是‘壺’，不見人，只收口氣。”
“口氣？”朱瀚重複。
“你們也聞到了——蒙花。”
溫梨淡淡道，“買賣裡頭最難的是味道。人會記氣味，不會記臉。你們封了永通，砸了文房，我自然要收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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