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剛才救活了太子殿下,此乃潑天之功。但太子殿下醒來後,第一件事,便是要將皇位禪讓給您。這一下,您就被推到了忠孝與篡逆的風口浪尖之上。”
“接,是宮,是不忠不義;不接,太子殿下以死相,您同樣是陷太子於不義,辜負了陛下和太子的一片苦心。這是一個死局。”
陸清辭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混雜著敬佩與狂熱的讚歎:“而您,卻用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法子,破了這個死局。您當眾宣稱自己‘好男風’,此乃世人眼中最大的‘德行有虧’,是絕對無法繼承大統的致命缺陷。如此一來,您就給了全天下一個最無法反駁的理由,來拒絕太子殿下的禪讓。”
“您以自汙己的方式,保全了太子殿下的儲君之位,也徹底斬斷了未來可能因此而起的朝堂紛爭。殿下,您為了大明,為了太子,不惜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,承萬世的罵名……此等襟,此等犧牲,清辭……佩服得五投地。”
說完,陸清辭竟對著朱橚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俺也一樣!”旁邊,一直沉默的霍起瑩猛地將兩柄紫金錘往地上一頓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,甕聲甕氣地說道,“殿下,俺雖然腦子笨,但也想明白了!您說‘好男風’,不就是喜歡剛的男子漢氣概嗎?這有什麼錯!您是想告訴太子爺,當皇帝就要有這子剛猛勁兒!您是用心良苦啊!”
“主上,您又一次,用世人無法理解的佈局,走在了所有人前面。”岑微瀾那空的眸子裡,也泛起了一劇烈的波瀾,將這理解為一種終極的偽裝與欺騙,“以己為餌,欺天瞞世。無影……誓死追隨您的刺客大道。”
蘇幕遮更是眼眶泛紅,用手帕輕輕拭著眼角,從另一個角度得出了結論:“殿下,您這是以最小的代價,換取了最大的穩定。犧牲您一個人的名聲,保全了整個大明的金融基和未來數十年的安穩……這筆買賣,太值了,可……可這代價,太苦了……幕遮心裡難……”
“我難你個兒啊!”
朱橚終於忍不住,了口。
他覺自己快要瘋了!他抱著自己的腦袋,痛苦地嘶吼著,像一隻被無數條邏輯鎖鏈捆綁起來,彈不得的野。
一個說他是刮骨療毒,一個說他是激勵太子,一個說他是欺天瞞世,一個說他是止損止盈!
你們他媽的……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嗎?!
為什麼我明明是在作死,在自毀,在擺爛,到了你們眼裡,就全都變了深謀遠慮、捨生取義的偉大犧牲?!難道我的臉上天生就刻著“聖人”兩個字嗎?!
“不!不是這樣的!”朱橚雙目赤紅,幾乎是帶著哭腔嘶吼著,“我說的都是真的!我沒有演戲!我真的喜歡男人!!”
“殿下,別再說了。”
徐妙雲走上前,輕輕地按住了他抖的肩膀,眼中的憐惜,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我們都懂。”
聲說道,聲音裡帶著令人心碎的溫:“您越是這樣聲嘶力竭地辯解,就越是證明了您心的痛苦和掙扎。您放心,這個秘,我們都會替您守住。從今往後,您還是大明的鎮國親王,還是那個即將監國攝政的儲君。”
“至於您‘好男風’這件事……”
徐妙雲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然。
“就當是您為了大明,為了社稷,所付出的……一點小小的,無傷大雅的代價吧。”
代價?
無傷大雅?
朱橚聽到這幾個字,只覺得一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冰冷的涼氣,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徐妙雲,從牙裡出幾個字: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什麼意思?”
徐妙雲沒有回答他,而是轉過,看向了剛剛被陸清辭用金針扎醒,正一臉茫然、痛苦和愧,撐著坐起來的朱元璋。
緩緩地跪了下去,聲音清朗,字字鏗鏘,響徹整個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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