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是提醒。”林默慢慢說，“這是易。他在我們手，也在我們暴。”
外面風更大了，吹得油燈一閃一閃。地圖上的木船輕輕震，像真有浪打過來。
阿雪把信摺好放回桌上：“現在怎麼辦？打倭寇，還是防兵？”
林默沒回答。他走到牆邊，拿下掛著的羅盤。這是西洋樣式，玻璃罩裡的指標很穩，邊上刻著二十西個方向，是他十年前從一個葡萄牙老水手那兒換來的。他開啟底部暗格，取出一張更舊的地圖。紙上有一條紅線，斷在黑水以南，盡頭寫著三個字：“沉龍脊”。
“鄭永昌想讓我們躲。”他說，“可往哪躲？東面是深海，沒吃的。西面是岸，兵己經佈網。北面是他們的航線，撞上去就是死。”
他把羅盤放回去，聲音低低的：“那就只能往前。”
阿雪看著他：“你要同時打兩場仗。”
“不是同時。”林默拿起炭筆，在黑水圈外又畫了一道弧線，“先打倭寇。在他過的時候燒他的船。等火一起，兵遠遠看著只會以為是大戰，不敢輕。那時候，我們己經撤進暗流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地圖上那條斷掉的紅線：“而且——九鬼不會想到，有人敢在黑水手。那裡是死地，從來沒人敢埋伏。”
阿雪看了一會兒地圖，忽然說：“火船需要引路。”
“我己經讓李二去布浮標。”
“浮標會被水沖走。”說，“晚上也看不清。你需要有人在前面帶航。”
林默看著。
“我可以去。”阿雪說，“我這片水。小時候跟著商船走過三條暗線，最險的就是黑水南脊。我能著礁石走，他們大船不敢靠近。”
“太危險。”林默搖頭，“一旦被發現，你就在他船頭。他們不會抓俘虜，只會砍頭扔海里。”
“所以我不能被發現。”把手按在刀柄上，那是的短刀，曾在一場夜襲中割斷七個倭寇的嚨，“我會走淺脊線，著礁群南側。水流急，但我懂。”
林默沒說話。他的手又了右肩的傷，那裡又開始發熱，像有什麼要來了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陳七的聲音：“火船組 ready 了！”
林默皺眉：“說人話。”
“啊？”陳七撓頭，“火船……準備好了！就等命令！”
林默走出帳外。雨小了些，風更大了。六座哨塔的火把在風中晃，遠海面一片漆黑，只有浪尖泛著白。
陳七站在泥地裡，披著蓑，臉上全是水：“三艘火船都裝了油囊，機關試過兩次，能準時點火。就怕浪太大，船漂偏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林默說，“寅時前後，正是退。水流會把它們往南推。你們只要在北口等著，聽到三聲哨響，就松纜繩。”
陳七點頭：“那我去再檢查一遍機關？”
“去吧。”林默說，“一個時辰後，我要看到所有火船到位。”
陳七轉跑了。
林默回到帳中，發現阿雪還在。正在刀，作很慢，一刀一刀仔細，像是在確認它夠不夠快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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