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有些人死了，還在上班。有些人活著，己經死了。
一
二〇二一年，三月十五日。
星期一。
林淵加班到深夜。
十一點，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。電腦螢幕發出慘白的，照在他臉上。他盯著那份報表，眼睛酸得厲害，手指在鍵盤上敲著，一下一下，機械地重複。
這個月不能再請假了。
鄭總說的。不能再遲到，不能再早退，不能再有任何差錯。他做到了。每天早上八點準時打卡，晚上加班到深夜。業績上去了，考勤也好了，馬經理昨天還誇了他一句“最近狀態不錯”。
可他累。
不是的累，是那種說不清的累。
他了眼睛，繼續盯著螢幕。敲完最後一個數字，儲存，關掉檔案。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想歇一會兒。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，還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忽然，他聽見一個聲音。
噼裡啪啦，噼裡啪啦。
像有人在敲鍵盤。
他睜開眼，西看。辦公室是空的，老王早就走了，小李也走了，其他人也走了。只有他一個人。
可那聲音還在。
噼裡啪啦，噼裡啪啦。
從角落裡傳來。
林淵站起來，慢慢走過去。走到角落那個工位，停下來。那個工位是空的，沒人坐。桌上放著一臺電腦，螢幕亮著，上面是一行一行的程式碼。鍵盤在，自己。沒人按，它自己在。
噼裡啪啦，噼裡啪啦。
林淵站在那兒，看著那個鍵盤。然後他看見了——有一個人坐在那兒，坐在那把椅子上，低著頭，手指在鍵盤上敲著。是個年輕男人，二十多歲，穿著格子襯衫，戴著黑框眼鏡，頭髮糟糟的，像好幾天沒洗。
他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著，一行一行程式碼出現在螢幕上。可他的臉很白，白得幾乎明。
林淵看著他。
“你好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年輕人沒反應。繼續敲。
“你好。”林淵又喊了一聲。
年輕人停下來，慢慢轉過頭。一張蒼白的臉，眼睛很大，但裡面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你能看見我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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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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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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