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松殺》第20章 對啊(2)

作者:默山·2個月前

滿霜原先也這樣覺得,但不知為何,此刻盯著徐松年看,他的心裡想起了一個好的詞彙:賞心悅目。

當真賞心悅目,因為滿霜發現,每當自己見徐松年的這張臉時,焦躁不安的心都會出奇的平靜,每一個懷疑也會因他而莫名其妙地打消——當然,如果這人沒有隔三差五地冒壞水,那就更好了。

真是奇怪,滿霜重新躺下,盯著禿禿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的鎢燈泡想道,真是奇怪,自己怎麼會覺得這個弱不風的醫生好看呢?他那模樣的人,最應當被罵娘炮兒才對。

帶著這樣的疑,滿霜意識下沉,終於陷進了疲憊的夢中。

在夢裡,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年時

姥姥出么零貳林場,滿霜小的時候,他那壽比南山的太姥姥還健在,因此逢年過節,姥姥便會帶著他,坐著拉板車,慢吞吞地去往距離勞城市區小百里的林場貯木站。

當時的金阿林山還相當紅火,貯木站裡來來往往的都是熱洋溢的伐木工人,不認識滿霜姥姥的左鄰右舍見了這小外孫兒,都會笑著抱起來逗弄片刻。可惜滿霜總是不領,他要麼呆愣愣地往外躲,要麼就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。

後來,貯木場的小孩兒也不願和他一起玩了,滿霜便一個人圍著姥姥家的老房子打轉兒。

他喜歡在雪地裡刨坑,去撿埋在最深的松果,松果總是沉甸甸的,但松脂的清香卻早已在秋天的最後一日里散進。他喜歡站在樹底下天,看著白花花的冬日冷發呆,聽那好似哨音的風聲穿林而過。他還喜歡爬到最高的岡巒上去,眺金阿林山一重一重如浪淘一般推向天邊的千峰萬壑,凝視千峰萬壑間那被凍得梆的河流與沒有一片葉子的林木。

而腳下的雪總是很深,稍不留神就會摔個兩眼青白,但他並不在乎。

因此,滿霜的年就像是他本人一樣,沉默又寒冷。

當然,沉默與寒冷之中總會有幾分意外。

似乎是八歲時的某一天,滿霜在後山腳下的一棵老樹裡發現了一窩皮火紅的狐狸。山裡的老人管這大仙兒,據說見了大仙兒是緣分,來年定能落個好收。滿霜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裡,因而總是蹲在那樹外面,一個勁兒地打量這窩狐狸。

它們長得可真漂亮啊,年的滿霜怔怔地想,怪不得是大仙兒,長得這樣漂亮,定得高高地供奉起來,不然,日後又怎能對自己予取予求呢?

帶著這樣的念頭,滿霜神使鬼差地出了手,他想去那紅似火的皮,想把這熱騰騰的小傢伙攏進懷裡。

然而,還沒等他出手,後突然“撲簌簌”一響,接著,雪地上傳來了“啪嚓啪嚓”的聲音。

滿霜一驚,轉過頭,看到了一隻同樣皮火紅的狐狸出現在了自己的後。

這狐狸正歪著頭、眯著眼,饒有興趣地打量自己,它的目狡黠又明,不像是,更像是那供奉臺上叼著菸斗、段嫋娜的胡仙。

滿霜瞬間不會呼吸了,他張大了,忽覺下某一熱得發燙,嗓子眼乾得連句話都吐不出。

這是怎麼回事?自己是不是著了大仙兒的道?

驚慌失措之中,滿霜慌不擇路地向山上跑去,可是,此時的他哪裡能分清何地是山上、何地是山下?目之所及皆白雪莽莽,天地時而發昏、時而發亮、時而又倏地變了黑夜。

黑夜中,那狐狸的皮便顯得更加火紅了,滿霜腳下一剎,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寸步未挪。

窸窸窣窣……窸窸窣窣……

那狐狸走到了近前。

窸窸窣窣……窸窸窣窣……

那狐狸又大又蓬鬆的尾在了滿霜的小上,讓他的傷一下子痊癒了起來。

——不對!滿霜駭然大驚,不對,這不是夢嗎?這不是遙遠的年嗎?為什麼夢境的年裡,小肚上的傷和現實中的一模一樣?

滿霜口乾舌燥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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