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撐著榻沿起，左手傷滲出珠，脊樑筆直如槍：
“石虎，失察之罪，不可不究。中軍都將之職，你暫卸三日。”
石虎頭未抬：“末將領罰。”
“這三日，戴罪辦三件事。”黃浩聲音沉下來，“第一，全軍篩查新人，重審籍貫經歷，有疑者單獨編隊盯死。第二，重整護衛，從我老營選五十人家眷尚在者，我宿明哨暗哨十二時辰值。第三，把今夜之事。秦賊之謀寫告示，辰時全軍集合，我要親口告訴弟兄們——有人不想咱們活，咱們就偏要活到江南，紮下，長出葉，讓他秦宗權寢食難安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石虎這才起，背上痂已凝。
黃浩又看向王栓：“那面‘齊’字旗，從今日起與‘浪軍’旗並立。行軍時視你斥候所探前方勢而定——若遇可能有舊部活的荒僻，多打‘齊’字旗；若近州縣道，則收‘齊’旗，只打‘浪軍’旗。”
“懂了！見人說人話，見鬼打鬼旗！”
黃浩按了按頸側傷口：“去吧。辰時集合。”
當夜，營地無眠。
石虎連夜篩查，揪出十七個說不清來歷的，其中六個互相指認馬腳被拿下。四人被石虎審完，招認是秦宗權麾下探事卒，分三批混潰兵隊伍，共二十三人。
“混在趙柱那批人裡的，有三個。”石虎稟報時，目瞥向帳外——趙柱垂手立在晨霧裡，臉鐵青。
黃浩沒讓他進來，也沒讓他走，就讓他那麼站著聽。
趙柱掀簾帳，單膝跪地：“將軍，末將失察，願親手剮了他們！”
“剮了有什麼用？”黃浩聲音平靜，
“人死了，線索就斷了。石虎說你想戴罪立功——好，這些人給你審。
我要知道他們怎麼接頭。還有什麼同夥。秦宗權給了什麼下一步的指令。
你若審不出來，或審出的東西對不上石虎那邊的口供......你這都頭，就不用當了。”
趙柱眼中佈：“末將若審不出真話，提頭來見！”
“去吧。”
黃浩轉向石虎：“秦宗權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咱們，這些人以後或許有用。”
“有用？”
“秦宗權的人，總知道些淮西虛實。”黃浩笑了笑，那笑容沒什麼溫度，“日後若要對陣，他們便是能撬開隙的楔子。”
石虎明白了：“末將這就去辦。”
天將明，杜懷信捧來一疊名冊：“將軍，又有四家票的家眷昨夜又送了謝禮。另，昨日來的三家的子侄候在轅門外，求見將軍。”
“進來。”
三個十六七歲的年被引進，穿著嶄新的細麻布，靴子乾淨得與軍營格格不。
黃浩目掃過：“你們家族送你們來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居中的年遲疑道：“家中長輩說，將軍義軍剿匪安民，乃仁義之師。我等願投效帳下，略盡綿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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