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散去後,黃浩獨自走上堡牆。
西邊三里,山坳裡亮起了一片營火,井然有序。郭家紮營的法子很老道,車圍外圍,崗哨分明,一看就是常年走的行家。
肋下傷口忽然起來,是長新的覺。林清宴的藥確實靈。
王栓在東路上了釘子。
虎頭寨的寨主羅五,早年跟過王重榮,是個刀頭的悍匪。王栓踢開人頭匣子時,這廝竟然咧笑了。
“閻鎮方那廢的人頭,也配嚇唬老子?”羅五站在寨牆上,手裡拎著把厚背砍刀,“想要糧?行啊,拿真金白銀來換!什麼浪軍,沒聽過!”
王栓眯起眼:“那就是沒得談了?”
“談你娘!”羅五啐了一口,“有本事打進來,糧倉就在寨子最裡頭!”
話說到這份上,只剩刀槍。
東路軍攻了半日,死三十餘人,傷百餘,才砸開寨門。王栓親手砍了羅五,首級掛上寨牆。清點糧倉時,老卒的手都在抖——足足八百石粟米,還有堆山的鹽。
可王栓笑不出來。
傷亡名單裡,有七個是跟他從狼虎谷出來的老兄弟。他蹲在寨牆下,盯得名冊上的汙都幹了,最後只是扯了塊布,把刀上的乾淨。
“埋人,裝糧,天黑前撤。”
西路,孟寬也遇到了麻煩。
最後一家堡塢易了糧食卻聯合了附近兩土匪,伏擊了運糧隊。孟寬左臂中了一箭,貫穿傷,簡單包紮後繼續指揮。那一仗從晌午打到日落,浪軍折了四十三人,全殲了三敵人。
他站在前,直到暮把都染灰黑。
繳獲的糧食堆了小山,還有不兵甲銀錢。
“將軍,糧食......”副將小聲問。
“裝車。”孟寬轉,聲音啞得厲害,“能帶走的全帶走,帶不走的......燒了。”
火沖天時,西路軍踏上歸途。
次日清晨郭太初再次求見。
他站在車廠外,沒靠近揚塵的地方。看著馮木匠用墨斗在木料上彈線,每架車的尺寸分毫不差;又看婦孺用草繩編捆紮帶,作雖慢,卻無人懈怠。
他忽然問:“將軍造車,是為行軍用?”
黃浩回頭:“為莊民用。先生族人若有需要,也可配上幾架。”
郭太初眉梢微不可察地一:“將軍不怕拖慢行程?”
“怕。”黃浩坦然,“多這三千張,是須多費心機。多打幾仗。可若扔了,浪軍,便真的只是流寇了。”
郭太初沉默片刻,向校場那邊。石虎正糾正一個莊戶的握槍姿勢,作暴卻有效;那莊戶捱了罵,卻不頂,只顧埋頭重練。
“將軍練兵,也練莊戶?”他聲音聽不出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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