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豎起手指,聲音在帳清晰地迴盪:
“今夜大家把膿瘡破了,疼,但痛快。話既說開,路就得定下——咱們‘浪軍’往後的路,就這四條:
一不忘本。 刀槍是為兄弟家眷殺活路,為奪一塊能耕種的土地——不是讓誰當新老爺!
二不流寇。 到了江南,紮下就不走了!學種糧。開礦。蓋房,再簡陋,也是能遮風擋雪的‘新家’!
三守軍紀。 禍害百姓。臨陣逃。貪活命糧——斬!這規矩從我黃浩始,人人一樣!
四爭民心。 刀槍讓人怕,作為才讓人服。要讓人心甘願跟咱們走!”
他轉向郭太初,抱拳深揖,姿態極重:
“郭先生,這些糙道理,咱們能吼出來。可怎麼紮。怎麼理民。怎麼聚心......我們這群廝殺漢,兩眼一抹黑。往後的路,請先生教我!”
郭太初緩緩起,整肅容,深深還了一禮。
他靜默了片刻,目掃過帳中每一張糙而迫切的臉,最後落在黃浩深躬的背上。火在那年輕的肩甲上跳,彷彿著千鈞重擔,卻又得筆直。
“將軍......”他開口,聲音比往常更低,卻像繃的弦,“今夜之言,非一時勇,是痛徹後的新生。太初飄零半生,所見所謂‘豪傑’多矣,或逞兇暴,或慕虛名,或溺私慾。”
他頓了頓,結滾,彷彿在吞嚥某種極為沉重的決定:
“如將軍這般,願以敗亡為鏡。以民心為秤。以草創為志者......太初,未曾見。”
帳寂靜,只有火舌舐松的細微噼啪聲。
郭太初深吸一口氣,目變得清澈而堅定,彷彿終於鑿穿了最後一道心障:
“將軍既有此心此志,太初......願傾盡所學所能,隨將軍南下,將這番淚教訓,一針一線,試於將來之路。”
他再次躬,姿態恭謹:
“前路艱險,太初願為前驅。章程,容太初細細思量,再呈將軍定奪。”
黃浩直起,看著郭太初,緩緩點頭。
“有勞先生。”他只說了這三個字,重如許諾。
火盆裡的,靜靜地燃著。
眾人陸續退去。趙柱起時,黃浩住他:“趙都頭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眼睛......如何了?”
趙柱沉默片刻:“林道長說,石灰洗淨,脈未損。敷了藥,半月可拆布——能否復明,那時才知。”
“好。”黃浩拍了拍他未傷的肩膀,“好生養著。浪軍需要你的眼睛。”
趙柱繃了下頜,重重點頭,掀簾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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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宴清林和浩黃剩只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