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末:開局七千潰兵》第56章 威壓與橫渡(二)(1)

作者:唐潰兵·2個月前

帳中響起低低的吐氣聲。兩日,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。

“好。”黃浩一拳輕叩地圖,決心已下,“傳令全軍,即刻起按此序列渡江,各營務必嚴守,序者斬!”

他的命令一條接一條,接連在帥帳中響起:

“石虎,你護醫營重傷者及中軍輜重過江。過江後,隨杜先生接管鄂州城送出的糧草資,工匠由兩位馮師傅負責接待安。”

“後軍護送所有莊戶。流民,攜帶其獨車。隨家當第二批過。過去後,按原編隊於指定區域紮營,不得混。”

“ 孫正,你率騎兵,將所有戰馬。騾子等馱運牲口,第三批渡江。馬騾上船需矇眼,防止驚。”

“斷後陣!”黃浩看向鬚髮花白的老將,“洪叔,你率烈武營全部,最後渡江。北岸營寨保持原樣,多立旗幟,以為疑兵。待全軍過盡,我們便走。”

“得令!”眾將轟然應諾。

“還有,”黃浩看向王栓,“你帶人於南北兩岸設排程旗語,所有船隻往來,必須聽旗號行事。江面船序,由小船負責疏導,絕不容堵塞。”

“得令!”王栓沒有猶豫立刻接令。

部署已定,黃浩最後道:“告訴所有弟兄,腳下是中原,對岸是江南。這兩日,便是我們闖過最後一道鬼門關。各司其職,生死在此一舉!”

眾將魚貫而出。很快,偌大的營地如同械開始運轉。命令聲。號角聲。車輛吱呀聲。人馬喧囂聲混一片,向著大江岸邊那道最後的生死線,滾滾湧去。

江霧之外,三十艘漕船的巨影,已在北岸依次排開,如同巨鯨的脊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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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時正,江風裹著水汽,撲在臉上又溼又重。

第一艘離岸的,是特意挑出來的平底寬艙漕船。船吃水穩,幾乎不見晃。跳板搭上時,林清宴已站在船頭,吳老帶著八名醫分守兩側。門板擔架被四名輔兵穩穩抬起,一步一階,踏上溼的木板。重傷員大多沉默,偶有被顛簸牽的悶哼,立刻便有醫上前檢視。喂水。所有藥箱。沸煮過的淨布。銀針刀,單獨存放在船尾一間乾燥小艙裡,由吳老親自看管。

林清宴最後一個上船。青佈道袍的下襬掃過跳板上混著泥土的江水,在船邊略停了一瞬,回頭去——北岸營壘的廓在午後薄裡顯得有些虛幻。沒有多看,轉過,目已投向對岸那片被水汽暈開的。更濃厚的青灰。船工吆喝起來,纜繩解開,沉重的船緩緩移,離開北岸。

接著的是輜重船。

典籍箱子被抬了上來,每一口都裹著厚厚的油布,捆紮的麻繩勒得死。幾位老儒守在跳板旁,也不說話,只是盯著輔兵們的作,直到箱子穩妥地碼進艙底乾燥,才不易察覺地鬆一口氣。糧袋。鐵料。布匹的搬運則熱鬧得多,杜懷信帶著幾名書辦站在岸邊臨時支起的木案後,算盤珠子噼啪響得急促,每一聲唱數都清晰乾脆:“丙字船,粟米二百石,滿——!”“丁字船,鐵料八十斤,布匹二十捆——記!”

屬於浪軍的。看得見得著的基,正一點點離開腳下這片中原的土地,流向對岸。

岸上最龐大也最緩慢的渦流,是莊戶和流民的隊伍。

黃浩帶著親兵親自在幾個登船點之間巡視,後軍計程車卒被散人群,竭力維持著這條生命通道的秩序。“婆娘娃娃先上!後生扶穩老人!破爛傢什帶不的,扔了!過了江,活下來再說!”吼聲在嘈雜的人聲中劈開一條路。張二牛臉上抹得一道一道的,在隊伍裡鑽來鑽去,扶起一個差點被倒的老嫗,順手接過旁邊婦人懷裡快要散開的包袱,打了個死結塞回去。一個半大孩子死活不肯放開懷裡一隻豁了口的破瓦罐,被他爹掰開手指,塞了半塊餅子,孩子眼淚在髒臉上衝出兩道白痕,噎著被推上了搖晃的跳板。

後軍二千人並未單獨批,而是按照事先劃定的比例,拆散融這幾龐大的人流中。他們攜帶著兵刃,在船上佔據外側戰位,沉默的目掃過江面。他們的任務是維持莊民流民秩序。

當第二日日頭西沉,將江面染一片破碎的金紅時,北岸顯眼地空出了一大片。

最後一批空船返航,靠攏最後一片仍站滿人的灘頭。

這裡肅靜得只剩下江風和波浪的聲音。

蓋洪的烈武營四千老兵,如一片經歷過雷擊火燎卻依舊紮深厚的鐵杉林,沉默地矗立在漸濃的暮裡。他們看著輔兵快速檢查船隻,然後,以隊為單位,開始登船。

沒有催促,沒有嘈雜。鐵靴踏上跳板,甲葉,長槍桿底輕輕地,這一切聲音規整而低沉,帶著一種冰冷的韻律。上船後,不需任何指令,弓弩手自然地佔據了船舷兩側和船樓,弩箭上弦;長槍手立於其後,槍尖微斜;刀盾手填充空隙,盾牌倚在腳邊。整條船在頃刻間化為一座浮的戰鬥堡壘。

彿綿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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