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末:開局七千潰兵》第55章 威壓與橫渡(一)(1)

作者:唐潰兵·2個月前

郭太初踏上鄂州水門的石階時,黏稠的江霧正裹著一切。石裡滲著夜裡的水,混著江腥氣,踩上去又膩又。一丈開外的城牆垛口已看不真切,更遠的刺史府屋脊,只在水汽中顯出一片沉甸甸的。蟄伏巨般的暗影。

引路的文吏腳步虛浮,額角帶汗,郭太初後跟著五十名披甲執刃的浪軍甲士。靴子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迴響,在冷清的街巷中顯得格外刺耳。兩側門窗閉,只有偶爾從隙中出的。充滿驚懼的窺視目。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腥氣。

正堂森嚴。路審中高踞主位,麵皮在過高窗漫的灰白天下顯得青白,眼袋浮腫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紫檀木的扶手。

左右八名鐵甲親衛,手一直搭在刀柄上,目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堂下那十名沉默如鐵的甲士——他們雖未拔刀,但站姿如松,眼神如鷹,顯然是百戰銳。堂外石階下,四十名甲士分列兩廂,鐵盔下的面容在未散的薄霧裡,唯有長矛的冷偶爾刺破灰濛。

“黃浩想要什麼?”路審中省了所有虛禮,聲音乾,目在郭太初與那五十甲士之間逡巡。

郭太初拱手,青衫拂,語氣卻如鐵石:“非是要,是告,亦是商。”他不急不緩,報出數目,字字清晰如釘,“糧食二萬石,鐵兩千斤,布匹五百匹,藥材二十車。另,借大船五十艘,助我軍渡江。渡江後歸還。此外,鄂州匠坊中造船。冶鐵。制甲工匠共一百戶,連其家眷,一併跟我大軍轉移。”

“狂妄!”路審中拍案而起,案上茶盞震得一跳,“你當本是泥塑木雕?還是你浪軍已能飛天遁地,頃刻破我鄂州城?!”

郭太初抬眼,目平靜卻似有千鈞:“某不敢。只是今日天明至今,城外我軍已增兵二千,日落之前可渡萬兵。”

他稍頓,聲音低卻字字砸進路審中心底,“使君新主鄂州,北有趙德??眈眈而視,南有湖南江西諸州覬覦,城崔公舊部,人心沸然。

此時若與我軍戰,縱使鄂州城高池深,能擋幾日?傷亡幾何?屆時襄州兵鋒或指背後,城怨火恐燎原上——使君這位置,是坐是逃,猶未可知。”

句句如刀,削皮見骨。堂外約傳來屬焦急的低聲議論,更遠,城頭方向似有鼓譟——那是浪軍城外列陣。調兵馬的跡象。

路審中臉由青轉紅,又由紅轉白,跌坐回去。那“崔公舊部”四字,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最虛。他死死盯著郭太初,彷彿要看清這文士平靜面容下究竟藏著多殺機。良久,他從牙出聲音:

“糧......一萬石。鐵三百斤,布三百匹,船二十艘。藥材減半。工匠......可給三十戶,但須自願,不得強擄。”

郭太初緩緩搖頭,語氣不容置疑:“糧,一萬五千石。鐵,五百斤。布,五百匹。船,三十艘。藥材,二十車。工匠七十戶,連同家眷,兩日後必須隨軍轉移,我軍可立字為憑,補償安家銀兩,絕不強擄,但名冊今日須定。”他向前半步,聲音更沉,“使君,城外兵馬正在增補,每一刻鐘,刀鋒便近一寸。某攜甲士城,非為逞威,實為表明誠意:我軍不屠城,只求活路。但若活路被堵......”

路審中膛劇烈起伏,額角滲出冷汗。他瞥向旁親衛,見幾人眼神閃爍,握刀的手竟有些發。堂外屬的議論聲愈發焦急。

終於,他像被去脊樑般癱在椅中,嘶聲道:“......糧一萬五千石,鐵四百斤,布四百匹,船三十艘,藥材十五車。工匠......六十戶,家眷可隨,但須自願報名,不得威。”

郭太初心念電轉。糧已得十,鐵布足用,船數已足,工匠過半,此戰可止。他面上適當地出凝重,彷彿在權衡一項重大讓步,沉默片刻,方緩緩頷首:“既如此,為表誠意,我軍可應允:盟約既,先鋒即刻接收船隻資,今日便有過江之舉。三日之,全軍啟程,絕不滯留一日。 過境之時,軍紀嚴明,不取民間一草一木;舟船江,不阻鄂州一片帆影。自此江南江北,兩相便利。”

路審中臉稍緩,疲憊點頭:“可。但黃浩須立字為據:浪軍過江後,永不北犯鄂州;十月二十四日,即刻轉移。”

“理當如此。”郭太初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盟書,條款清晰,給足臺階,亦鎖死後路。

路審中驗看無誤,揮手喚來長史:“午時開倉。所需工匠名冊......讓郭先生自去匠坊宣導。”他看向郭太初,眼神複雜,“黃將軍......信守諾言。”

郭太初肅然一禮:“我軍重信,天地可鑑。三日之後,使君自可見鄂州清晏。”

外,五十甲士依舊沉默如鐵,而城外的天空下,浪軍的旌旗,正在北岸緩緩展開。

“辛苦先生。”黃浩接過清單,目掃過糧。鐵。布。船的數字,最後停在“三十艘”上。他抬頭,帳中諸將——蓋洪。石虎。王栓。孫正。杜懷信——目皆匯聚於此。

“杜先生,”黃浩點向輿圖上那條代表大江的線,“船三十艘,我要一個準數。多人馬輜重,幾日可全師過江?”

杜懷信早已備好,聞聲上前,將幾枚算籌在大江兩岸擺開:“稟將軍,路審中所徵,乃鄂州漕運主力,皆是載重千石之船。若只橫渡,不慮遠航,足人力,一船可載甲士一百五十,或馱馬二十匹並糧草,或輜重車三十乘。”

他手指快速撥算籌:“我軍戰兵。輔兵。莊戶。流民。工匠並家眷,總計約兩萬餘口。馬匹。騾畜約八百頭。獨車。糧車。典籍車等,不下五百乘。各類輜重,可填滿百船。”

他抬起眼,結論清晰:“三十艘船,滿載急渡,一次可過四千五百人及相應騾馬輕載。晝夜不停,算上裝卸。排程。回航,一日可往返三至四次。 如此,兩日之,足可令北岸旗鼓盡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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