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解下腰間的繩索，繩頭拴著的鐵鉤在月下泛著冷。他後，趙柱。王栓，還有九十七個從各營挑出來的老獵人，人人銜枚，手腳和兵刃要害都用布條纏，以防磕出聲。
“我先上。”黃浩聲音很低，“趙柱第二，王栓尾。鉤子掛穩了再，落腳找樹。巖。誰要是了——”
他掃過每一張在夜裡模糊的臉。
“憋住了，別喊。”
第一鉤拋上去，落在沿一叢矮樹的虯上。黃浩拽了拽，系扎得深，能吃住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抓住繩索，腳蹬上溼的巖壁。
這條比他記憶裡陡得多。近六十度的傾角，巖壁上覆蓋著經年的苔蘚和腐葉，踩上去又膩又。
慘淡的月只能照到口一小段，再往上，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只有耳邊呼嘯的風和下方偶爾傳來的。極其輕微的碎石滾落聲，是後面的人跟了上來。
爬到一半，右腳踏空。
苔蘚下的巖塊鬆了，整隻腳猛地向下去。黃浩心臟驟停，雙臂瞬間發出全部力量，死死攥住繩索。皮革手套與麻繩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。
懸空了一瞬。
左腳拚命蹬踹，終於在側下方尋到一凸起，勉強穩住。冷汗已經浸衫，在舊傷疤上，冰涼一片。
他低頭，下方黑暗中，石虎正仰頭上來，儘管看不清表，但那隻攥著繩索的手，指節已經得發白。
黃浩衝他擺了擺手，繼續向上。
心裡忍不住罵：這要是在景區，早他媽被安全員拽下來了，哪有機會給你玩命。
三刻鐘後，手指終於到沿的土。
黃浩翻上去，伏在草叢裡劇烈息。迅速觀察四周——這裡已經是寨牆部，離牆只有不到二十步。石堆和半人高的荒草提供了絕佳的遮蔽。寨子裡大部分喧囂都集中在前門方向，後牆這一帶，只有兩個嘍囉拎著刀，正探頭探腦往前張。
趙柱第二個爬上來，接著是第三個。第四個......當王栓最後一個翻上沿時，九十七人全部到位，無人掉隊。
黃浩打了個手勢。
趙柱和王栓如暗影般散開，藉著石和草垛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向那兩個嘍囉。捂。擰頸。拖影，整個過程不到五息。
寨牆是土石混合的，不算高，但牆面陡直。關鍵是一—靠近後山這面，為了防雨水沖刷，牆堆了大量碎石，形了一道天然的斜坡。
“上。”黃浩只說了一個字。
人梯迅速搭起。兩人蹲底，一人踩肩，最上面的刀盾手用盾牌邊緣抵住牆頭，發力一撐，翻而上。
接著是第二個。第三個。
黃浩是第五個上去的。當他踩上牆頭時，寨子裡的景象盡收眼底——大部分嘍囉果然都湧到了前寨，火把影晃，吵吵嚷嚷。中庭幾間大屋亮著燈，約傳來人的驚和男人的喝罵。
“王栓，帶三十人，奪寨門，放孟寬進來。”黃浩語速極快，“趙柱，跟我去中間那間亮燈的，抓廖黑子。其餘人，控制兩側箭樓和庫房，遇抵抗，格殺。”
“得令。”
隊伍如水分流，沒寨中的黑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