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柱把馬拴在一片柳林裡,跟著黃浩往江邊。蘆葦長得比人還高,葉子割在臉上,又又疼。月亮還沒升起來,西周黑漆漆的,只有江水拍岸的聲音。
黃浩停下來,蹲下。
趙柱湊過去,低聲音:“帥,咋了?”
黃浩撥開蘆葦,往前指了指。
蘆葦叢盡頭,是一片開闊的沙洲。江水退了,沙洲出來,白花花一片,在夜裡泛著淺淺的。
沙洲上黑一片,全是大雁。說幾百只,在一起睡覺。最外邊幾隻站著,腦袋轉來轉去,隔一會兒一聲,聲音短促,像是在報平安。
趙柱倒吸一口涼氣。
黃浩趴下來,臉著泥地,往前爬了幾步。趙柱跟在他後面,也趴下來,學著把子放低。
“帥,怎麼抓?”趙柱聲音得極低,“幾百只,一衝就散了。”
黃浩沒答話,盯著那片沙洲看了很久。
他低子指著最外邊那幾只雁:“那是雁奴,放哨的,一有靜就,全群都會被吵醒。”
趙柱眨了眨眼:“那咋整?”
黃浩從懷裡出一個火摺子。
“雁奴太負責,有靜就,大雁們就煩它。煩它就會捱揍。”
趙柱一臉茫然。
黃浩也不解釋,往前爬了幾丈,趴在一塊石頭後面,把火摺子點著,舉起來晃了一下,馬上藏回去。
沙洲那邊立刻傳來一聲尖銳的雁。
雁群起來,翅膀撲騰,嘎嘎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黃浩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又舉起火摺子晃了一下。
雁奴又。
雁群又。
第三次。
第西次。
第五次的時候,沙洲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混——翅膀撲騰得更兇了,聲也變了,在慘。黑的雁群裡,有一片在互相啄。
趙柱趴在泥地裡,眼睛瞪得老大:“帥,真打起來了?”
黃浩把火摺子滅了,爬起來,拍了拍膝上的泥:“現在去。”
兩人蹚過淺水,上沙洲。那些大雁還在,互相啄的、著脖子的、往邊上躲的,一團。
但最邊上有兩隻雁,一首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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