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宴一早就在偏殿門口等著。雲逸出來時，天剛亮，山裡的霧氣還沒散完，臺階上溼漉漉的。雲閒和雲靜跟在後面，一個揹著竹簍，一個拎著布袋。
雲中子蹲在院牆下，假裝在給林清宴新栽的草藥澆水。水瓢舉了半天，一滴沒澆下去。
雲逸從他邊經過，腳步沒停：“跟著。”
雲中子愣了一下，把水瓢往桶裡一扔，拍拍手跟上去。走了幾步，又把道袍扯了扯，沒扯平。
下山的路，青石板被水打得發黑。雲逸走在最前面，步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實。林清宴跟在側後，隔了半步。雲閒和雲靜在後面小聲說話，偶爾笑一聲。雲中子走在最後，揣著手，眼睛往兩邊瞟。
“師姐，這路是節帥修的。以前一下雨就沒法走，腳陷進去拔不出來。”
雲逸沒回頭，但腳步慢了一點點。
雲中子又補了一句：“山下藥園也是他劃的地。清宴說要三百畝，他給了五百。”
雲閒在後面小聲說：“師兄，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？”
雲中子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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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園在山腳一片緩坡上，日頭剛升起來，照得葉子上的水亮晶晶的。
地分幾大片，每片都著木牌，上面寫著藥名。黃芪、黨參、當歸、白及、地榆……一排一排，整整齊齊。壟裡沒有雜草，土是新翻的，踩上去乎乎的。
十幾個孩子蹲在地裡，有的在拔草，有的在捉蟲，有的在給剛冒頭的苗培土。看見林清宴下來，有人喊了一聲“林道長”，接著好幾個都站起來，手在服上蹭蹭，站一排。
林清宴說：“散了，做事。”孩子們互相看了看，各自蹲回去，澆水的澆水，拔草的拔草。
雲逸的目從那些小臉上掃過去，一個一個。有的咧笑，有的繃著臉，有的打量。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走進藥園。
蹲下來，看一壟黃芪。苗己經躥了一筷子高，葉子綠，壟裡鋪著一層細碎的草木灰。
“誰管的這片？”
一個黑瘦的孩舉手：“是我。”
“澆水勤不勤？”
“不勤。黃芪怕澇，地皮幹了才澆。”
雲逸看了一眼。孩站得首，但手指在上。
“誰教的？”
“林道長教的。”
雲逸站起來，又往前走了幾步。幾壟地的黨參，葉子綠油油。一個扎總角的小姑娘蹲在旁邊，正拿小鏟子鬆土。
“黨參怕什麼？”
小姑娘抬起頭，想了想：“怕積水，怕曬。”
“還怕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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