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勖的死，像一塊巨石投靜水，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第二日早朝，便有史上疏彈劾裴東來，說他審案不力，致使要犯死於獄中，有失朝廷面。
彈劾的，是史中丞張文瓘，那個曾彈劾裴東來醉酒失儀的人。
裴東來站在佇列中，面如常。
張文瓘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：“陛下！蘇勖乃魏王府長史，負重案，卻在大理寺獄中離奇死亡！裴東來為大理寺卿，主審此案，難辭其咎！臣請陛下嚴懲！”
話音剛落，又有幾人出列附議。
裴東來看過去，都是面孔，韋家的姻親，淮王府的門客，還有一些素日與魏王好的員。
他心中冷笑。
來得真快。
座之上，李世民面如常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看向裴東來：“裴東來，你有何話說？”
裴東來出列，跪伏於地：“陛下，蘇勖之死，臣確有失察之責。臣願領罰。”
殿中微微。
張文瓘眼睛一亮，正要開口，裴東來卻繼續道：“可臣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張史。”
張文瓘眉頭一皺：“何事？”
裴東來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蘇勖死在獄中，某確實有責。可某想知道，那繩子，是誰帶進去的？”
張文瓘臉微變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大理寺牢獄，戒備森嚴。每日進出之人，皆有記錄。那繩子長一丈二，絕非隨可藏。張史見多識廣，可能替某解？”
張文瓘語塞。
殿中議論聲漸起。
裴東來轉向座，叩首道：“陛下，臣願領失察之罰。可臣也請陛下，允臣徹查此事，查那繩子的來歷，查蘇勖真正的死因，查是誰，敢在大理寺的牢房裡殺人！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李世民看著他，目深邃。
良久，他開口了：“準。”
張文瓘臉大變，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李世民抬手製止。
“此事，就給裴東來查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不高，卻不容置疑，“查清楚了，再來議罰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殿中，一字一句：“朕倒要看看，是誰，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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