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魏府出來，夜己深。
裴東來站在府門口，抬頭了一眼天邊那明月。
月如水，灑在長安城的屋頂上，灑在空曠的街道上，灑在他微微發白的臉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對車伕道：“進宮！”
車伕一愣：“郎君，這大半夜的……”
裴東來沒有解釋，只重複了一遍：“進宮！”
馬車轔轔，駛向那座巍峨的宮殿。
一路上，裴東來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。
腦中反覆迴響著魏徵的話：“若這張網真的存在，你若查下去，可能會死。”
“可你若退，那些佈網的人，就會繼續潛伏，繼續等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坊牆。
死，他怕嗎？
怕。
可更怕的，是那些該死的人不死，該活的人活不了。
馬車在朱雀門前停下。
裴東來下了車，向守門的軍亮出腰牌。
軍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後空的街道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放行了。
“裴卿，這麼晚了……”
裴東來點點頭，沒有解釋，大步走進宮門。
穿過重重宮門，來到兩儀殿前。
殿燈火通明，顯然陛下還未就寢。
值守的小黃門見他來了，連忙迎上來：“裴卿？這麼晚了，您……”
裴東來從懷中取出那塊賜的令牌，那是出征松州前陛下給他的，可以隨時宮覲見。
“煩請通稟，臣裴東來，有急要事求見陛下。”
小黃門看了一眼那令牌，不敢耽擱，轉跑進殿。
片刻後，他出來了，後跟著王德。
王德看見裴東來，目微微一凝。
“裴卿，陛下宣您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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