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走後，裴東來在院中坐了很久。
清芷陪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月如水，灑在兩人上，灑在那壺還沒喝完的酒上。
良久，裴東來端起酒壺，給自己斟了一杯，一飲而盡。
“清芷，”
他忽然開口，“你覺得，太子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清芷想了想，輕聲道：“仁厚。溫和。待人客氣。”
裴東來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那你覺得，他能坐穩那把椅子嗎？”
清芷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，太敏了。
裴東來看著，笑了。
“沒事，就咱們倆，隨便說說。”
清芷看著他，目裡有一擔憂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陛下還在。”
裴東來點點頭。
對。
陛下還在。
只要陛下在，太子就還是太子。
可陛下總有不在的那一天。
他端起酒杯，又飲了一口。
酒己經涼了，口微。
他忽然想起張亮臨死前的話：“再給我幾年，我一定能功。”
張亮等了二十三年。
他等的，就是陛下不在的那一天。
裴東來放下酒杯，著那明月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這長安城，真是越來越熱鬧了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裴府又迎來了客人。
這回不是崔明韋康，不是程咬金，不是魏徵，不是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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