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臚寺的使臣，裴東來選了又選，最後定了一個人。
劉仁願，鴻臚寺丞，從六品，今年西十有七，在鴻臚寺待了二十年。
此人其貌不揚，五短材，一張圓臉總是笑眯眯的，看著像個麵糰。
可裴東來翻過他的履歷，貞觀九年，出使吐蕃，孤邏些，不卑不，吐蕃贊普親自送他出城。
貞觀十一年，出使吐谷渾，說服吐谷渾王歸順大唐，不費一兵一卒。
貞觀十三年，出使西域，走了一年，帶回來十七個國家的國書。
裴東來把信給他時，劉仁願接過來，看了一遍，笑了。
那笑容還是笑眯眯的，可眼睛裡有：“裴卿放心。這封信，下一定送到淵蓋蘇文手上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劉寺丞，你不怕？”
劉仁願一怔：“怕什麼？”
裴東來道：“淵蓋蘇文弒君奪權，心狠手辣。你去了，萬一他翻臉……”
劉仁願笑了，把信揣進懷裡：“裴卿，下在鴻臚寺待了二十年，出使過吐蕃、吐谷渾、西域諸國，見過無數凶神惡煞的人。淵蓋蘇文再兇，能比吐蕃贊普兇？能比吐谷渾王兇？下連那些人都沒怕過，還怕他一個弒君的臣賊子？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忽然覺得自己選對了人。
劉仁願收拾行囊，帶著兩個隨從，出了長安城。
裴東來送到城門口，劉仁願翻上馬，回頭笑道：“裴卿，等下回來，請下喝酒。”
裴東來拱手：“一定。”
劉仁願策馬而去，消失在道盡頭。
程默站在裴東來邊，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，低聲道：“裴卿，您說他能活著回來嗎？”
裴東來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著那條路，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，大步向城裡走去。
劉仁願走後的日子，裴東來更忙了。
每日早朝，聽遼東軍報。
然後去鴻臚寺，整理各國報。
晚上回大理寺，翻閱舊檔。
有時候忙到半夜，就睡在值房裡。
清芷心疼他，每日讓秋穗送飯來，還特意熬了參湯，著他喝。
程默也跟著累，可他一句怨言都沒有，只是默默守在門口，像一尊門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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