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後靠了靠,目掃過殿中眾臣,最後又落回裴東來上,語氣比剛才似乎溫和了一:“看來,你倒並非只會詩作對。這些想法,是你自己所思,還是聽旁人議論得來?”
裴東來心頭一,知道這是最後一重考問,關乎這些見解的真實來源和他個人的可信度。
他抬起頭,目坦然:“回陛下,這些愚見,部分是草民平日翻閱史書方誌。前朝應對災荒記錄時偶有所得,部分是見坊間百姓生活。聽行商談論各地風時胡思想而來。未經實踐,必多疏荒謬之,懇請陛下與諸位明公斧正。”
他將來源歸於讀書和觀察市井,合合理,又再次放低姿態。
李世民看著他,忽然笑了笑。
這一笑,讓殿中原本凝重的氣氛為之一緩。
“讀書能思,觀察能得,已是不易。”
李世民說道,語氣中帶著一慨,“多讀書人,皓首窮經,卻只知尋章摘句,不通實務。你能由詩及政,有所思慮,無論深淺,這份心思,便強過許多人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做一個決定。
“裴東來。”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詩才已顯,於經濟實務亦有幾分見解,雖稚,卻是個可造之材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平靜而有力,“朕今授你秘書省正字,從九品上。暫不署理文案,先於弘文館行走,讀書,觀政,多聽,多看,多思。每月需向朕呈一篇策論,題材不限,但需言之有。你可能做到?”
秘書省正字!從九品上!
雖然只是最低的從九品階,但這是清貴的館職,更是皇帝親口授予,意義非凡!
而且弘文館行走,那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深造和接近中樞之地!
每月向皇帝直接呈策論,更是天大的機遇和考驗!
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。
無數道目再次聚焦在裴東來上,羨慕。驚訝。審視。複雜難言。
裴東來心臟狂跳,他知道,這一關,他暫時闖過去了。
皇帝不僅認可了他的才,更給了他一個展示和長的平臺。
他立刻袍跪倒,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,但依舊清晰:“臣,裴東來,叩謝天恩!必當竭盡駑鈍,勤勉王事,讀書觀政,不負陛下期許!”
“平吧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,“今日便到此。王德,帶他去領服告,悉章程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王德應聲上前。
裴東來再次叩首謝恩,起時,覺後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溼。
但他心中,卻有一熱流在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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