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。
三百騎在荒原上疾行，馬蹄聲被風聲吞沒。
裴東來伏在馬背上，耳邊只有呼呼的風響和自己的心跳。
蘇定方策馬與他並行，忽然低聲道：“裴諫議，前方五里就是吐蕃人的第一道哨卡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：“能繞過去嗎？”
蘇定方搖頭：“繞不了。左右都是開闊地，只有這一條路。要麼衝過去，要麼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“要麼殺過去。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問：“有多人？”
“大約五十騎。”
蘇定方看著他，“裴諫議，你怕嗎？”
裴東來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握韁繩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怕嗎？
當然怕。
他只是一個從一千多年後穿越來的普通人，寫過詩，上過朝，參過人，可從來沒有殺過人。
可他知道，此刻不能退。
“怕。”
他如實道。
蘇定方微微一怔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可更怕死在這裡，回不去。”
蘇定方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，可裴東來能覺到他的欣賞。
“裴諫議，某打了十年仗，見過無數文人。他們到了戰場上，要麼嚇得，要麼逞能送死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像你這樣說實話的，還是頭一個。”
裴東來苦笑：“所以呢？”
蘇定方勒住馬，回頭看向後那三百騎。
“所以某信你。”
他低聲道，“待會兒打起來，你跟在某後。某讓你往東，你絕不往西。某讓你停，你絕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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