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颳過來，帶著一嗆人的鹹味。
蘇定方勒住馬，指著遠一道黑影：“那是吐蕃人的運水道。”
裴東來眯眼去，只見一條蜿蜒的渠從雪山方向延而來，每隔一段，便有一座小小的哨樓。
蘇定方道：“這條水道，是吐蕃人花了三年時間修的。從雪山上引水，途經八十里，直通白草甸。只要斷了它，論欽陵那兩萬人，撐不過三天。”
裴東來看著那些哨樓，問：“有多守軍？”
“每座哨樓大約二十人。”
蘇定方道，“水道全長八十里，哨樓二十餘座。若一座一座打過去，等打完，天都亮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裴東來：“裴諫議，某有個大膽的想法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凜：“什麼想法？”
蘇定方指著水道盡頭，一座最大的哨樓，位於雪山腳下：“那是總閘。只要炸了它，整條水道就廢了。”
裴東來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炸總閘？那裡至有兩百守軍！”
蘇定方點頭：“所以某說，大膽。”
他看向裴東來：“裴諫議，你帶著兩百人，在此地埋伏。一旦總閘那邊打起來，吐蕃人必會從各哨樓調兵支援。你趁虛而，把沿途的哨樓一座一座拔掉。”
裴東來愣住：“那你呢？”
蘇定方笑了笑：“某帶一百人，去炸總閘。”
裴東來一把抓住他的馬韁：“蘇校尉！那是送死！”
蘇定方看著他，目平靜：“裴諫議，某打了十年仗，早就把生死看淡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輕：“可你不一樣。你活著回去，能替那些戰死的人，把名字留下來。”
裴東來眼眶一熱，抓著他韁繩的手，緩緩鬆開。
蘇定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策馬向前。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回頭：“裴諫議，你那首《關三疊》，某聽人唱過。”
他笑了笑：“若能活著回去，某請你喝酒。”
說完，他一揮手，帶著一百騎，向雪山方向疾馳而去。
裴東來站在原地，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，久久沒有。
後，一個老兵低聲道：“裴諫議，咱們......咱們怎麼辦？”
裴東來回過神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握韁繩：“等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雪山方向傳來一聲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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