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還沒踏上遼西的土地，長安城己經炸了鍋。
捷報從宮裡傳出來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不到半日，整座城都知道了，裴東來在遼東，以三千騎兵大破高句麗先鋒，斬敵五千，生擒乙支文德，淵蓋蘇文風而逃，國城空。
大唐的旗幟，上了遼水東岸。
朱雀大街上，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一嗓子，隨即整條街都沸騰了。
酒樓茶館裡，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，唾沫橫飛：“話說那裴卿，手持火雷神，轟的一聲，地山搖！高句麗人嚇得屁滾尿流，跪地求饒！”
底下滿堂喝彩，銅錢像雨點一樣往臺上扔。
東西兩市，商販們紛紛降價，說是賀裴卿大捷。
胡商的駱駝隊剛進城，就被熱的百姓圍住了，非要他們講講遼東的訊息。
那些胡商面面相覷，他們從西域來，哪知道什麼遼東？
可架不住百姓的熱，只好胡編了幾句，居然也博得滿堂彩。
裴府門口，更是熱鬧得不像話。
從早到晚，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。
有送帖子的文人，有送禮的員，有扛著豬羊來犒軍的百姓，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兵，穿著褪的軍袍，在門口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，說是替死在遼東的兄弟們謝裴卿。
秋穗忙得腳不沾地，茶水燒了一鍋又一鍋，門檻都快被人踩斷了。
裴忠站在門口，迎來送往，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清芷站在廊下，著那扇被拍得震天響的院門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程靈素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，一把挽住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清芷姐姐！你聽說了嗎？裴大哥在遼東打贏了！斬了五千人！五千人！天哪，他怎麼這麼厲害！”
清芷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程靈素看臉不對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怎麼了？你不高興？”
清芷搖搖頭，著院中那株老槐樹。
禿禿的枝丫向天空，像在等著什麼。
“高興。可更想他回來。”
程靈素愣了一下，握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會的。裴大哥答應過你的，一定會回來。”
清芷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只是著院門，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，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他還活著，知道。
可他在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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