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的第二封奏摺送到長安時，正是早朝。
太極殿上，百分列，正在議今年春耕的事。
王德從殿外匆匆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封急報，腳步比往日急了許多。
他走到階下，跪伏於地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陛下！遼東八百里加急！”
殿中一靜。
李世民接過奏摺，展開。
殿中所有人都看著他那張臉，看著那雙眼睛從平靜到震驚，從震驚到難以置信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殿中開始有人頭接耳，久到程咬金急得抓耳撓腮。
李世民放下奏摺，抬起頭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把那封奏摺遞給王德：“念。”
王德接過來，展開，聲音朗朗：“臣裴東來再拜頓首：陛下，臣己率部返回遼西。此戰，斬高句麗先鋒五千，生擒乙支文德。淵蓋蘇文風而逃，國城空。我軍陣亡二百七十三人，傷西百一十五人。所用火雷神者，乃臣以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等配製而，點燃即炸，聲如雷霆，可裂石破甲。此威力巨大，臣不敢私藏，己將配方寫下，隨折呈上，請陛下覽。擅專之罪，臣甘願領。惟劉仁願骨未寒，臣不得不報此仇。臣裴東來，誠惶誠恐，頓首頓首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程咬金張著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。
房玄齡端著朝笏的手在發抖。
長孫無忌的臉，白了。
魏徵垂著眼簾，可他的手也在抖。
李世民看著他們，一字一句：“三千人，打五千。斬敵五千，自損不到三百。你們告訴朕，這是什麼仗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。
程咬金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出列，大嗓門震得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：“陛下！末將打了半輩子仗，從沒見過這種打法！那火雷神到底是什麼東西？一炸就能炸開敵軍陣型？裴小子是從哪兒弄來的？”
李世民沒有答話。
他從案上拿起另一張紙，展開來，上面麻麻寫滿了字，正是裴東來隨折呈上的火雷神配方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遞給王德：“拿去給將作監。讓他們照著做，試試看。”
王德雙手接過，退出殿外。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，著殿頂的藻井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欣，有驕傲，也有一說不清的複雜：“這個裴東來，他到底還有多事，是朕不知道的？”
他站起，走下階，來到殿中，看著滿朝文武：“他擅借騎兵，擅自渡河，擅自開戰。按律當斬。”
殿中一靜，程咬金的臉白了，房玄齡的眉頭皺了，魏徵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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