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裴東來，你恨朕嗎？”
裴東來一怔：“陛下何出此言？”
李世民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：“朕沒有給你援兵，沒有給你糧草，沒有給你任何支援。你拿著朕的令牌，去借了三千騎兵，去打了一場朕沒有批准的仗。你贏了，可你若輸了呢？”
他轉過，看著裴東來：“你若輸了，朕不會承認你。朕會說，那是你裴東來自己的事，與大唐無關。你恨朕嗎？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恨。”
李世民眉頭微。
裴東來抬起頭，迎著他的目：“臣知道，陛下是天子。天子不能意氣用事。臣可以意氣用事，陛下不能。臣輸了，死的是臣自己。陛下輸了，死的是大唐。臣不恨陛下，臣只恨自己沒能早點學會做那火雷神。若早幾天，劉寺丞就不用死了。”
殿中寂靜下來。
李世民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走回案後，重新坐下。
“那火雷神，你是怎麼學會的？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一字一句：“臣時，曾遇一異人，教臣此。臣當時以為只是戲法，沒想到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李世民也沒有追問。
“那異人，現在何？”
裴東來搖頭：“死了。死了很多年了。”
李世民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死了好。死了，這東西就只屬於大唐了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目灼灼：“裴東來，你知道這火雷神，能改變什麼嗎？”
裴東來心頭一震。
李世民站起，走到他面前：“有了這東西，攻城，不再需要雲梯，不再需要衝車，不再需要拿人命去填。有了這東西，守城，敵軍還沒到城牆下，就能炸他個人仰馬翻。有了這東西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低：“這天下，再沒有攻不破的城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看著那雙燃著火的眼睛，心頭湧起一複雜的緒。
他跪伏於地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世民抬手：“講。”
裴東來抬起頭，一字一句：“此威力巨大，若濫用，必遭天譴。臣以為，當慎用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欣，有慨，也有一驕傲。
“朕知道。”
他扶起裴東來，“你放心，朕不是那等好大喜功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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