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的捷報傳遍長安時,正是三月末。
柳絮飛得滿城都是,像下了一場雪。
茶樓酒肆裡,說書人一拍驚堂木,唾沫橫飛:“話說那裴卿,單槍匹馬渡遼水,三百壯士跟從。手裡提著火雷神,轟隆一聲震天響!五萬高句麗大軍,抱頭鼠竄,潰不軍!”
滿堂喝彩,銅錢雨點般落在臺上。
裴東來沒有聽見過這些。
他正在兩儀殿裡,跪在那塊冰涼的金磚上,聽李世民說那些他不想聽的話。
“淵蓋蘇文跑了,百濟也退了兵,倭國的舟師掉頭回了東洋。”
李世民靠在榻上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,“三國聯盟,土崩瓦解。”
裴東來垂首:“陛下聖明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:“不是朕聖明,是你的火雷神厲害。”
他站起,走到裴東來面前,低頭看著他,“三百人,三十六個火雷神,炸跑了五萬人。裴東來,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?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,抬起頭:“臣知道。這意味,從今以後,沒有攻不破的城,沒有守不住的關。也意味,從今以後,這天下,要變天了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那雙眼睛裡,有欣,有驕傲,也有一說不清的複雜。
他出手,扶起裴東來:“朕要的,不是變天。朕要的,是這天下,再沒人敢欺負大唐。”
他轉,走回案後,從屜裡取出一封信,遞過去。
裴東來接過來,展開,只看了一眼,心頭便是一沉。
信很短,只有幾行字,墨跡未乾:“倭國使臣,三日後抵達長安。名為朝貢,實為探聽火雷神虛實。”
裴東來抬起頭:“陛下,這信……”
李世民道:“鴻臚寺截獲的。倭國人等不及了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,目幽深,“他們想知道,你的火雷神,到底是什麼東西。若有機會,他們還想帶一個回去。”
殿中安靜下來。
裴東來站在那兒,手裡攥著那封信,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倭國,百濟,高句麗,三國聯盟,明面上是淵蓋蘇文牽頭,暗地裡呢?
他抬起頭,看著李世民:“陛下,臣以為,這三國聯盟,不是淵蓋蘇文的主意。”
李世民眉頭微:“那是誰?”
裴東來一字一句:“倭國。百濟離倭國最近,高句麗要借倭國的舟師,倭國要借高句麗的陸路。淵蓋蘇文想打仗,倭國也想打仗。可淵蓋蘇文要的是遼東,倭國要的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是大唐的火雷神。”
。靜一是又中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