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上三田耜的信送出去後，一連十日，音信全無。
他每日早起來鴻臚寺報到，跟在裴東來後，像一條被拴了鏈子的狗。
裴東來他喝茶，他就喝茶。
裴東來他下棋，他就下棋。
裴東來他認字，他就認字。
可他心不在焉，茶喝不出味，棋下得稀爛，字寫了一行就忘了下一行。
他的眼睛總往門口瞟，耳朵總豎著聽外面的靜。
程默蹲在門口看著，憋笑憋得肚子疼。
第十一日傍晚，終於來了訊息。
不是信，是一個人。
那人風塵僕僕，裳破爛，鞋底都磨穿了，一進門就跪倒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：“大人，信送到了。大王說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滿臉是淚，“大王說，讓您回去。”
犬上三田耜的臉變了。
他張著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。
他盯著那個信使，一字一句：“大王還說了什麼？”
信使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上。
犬上三田耜接過來，展開，只看了一眼，手就抖了。
那信上只有一行字，是國王的親筆：“卿速回，此事容後再議。”
容後再議。
犬上三田耜當然知道這西個字是什麼意思。
這是拖著，拖到他不提，拖到裴東來忘，拖到大唐不再問。
他攥著那封信，指節發白，渾發抖。
他忽然轉，大步向門外走去。
程默攔住他：“使者，去哪？”
犬上三田耜咬著牙：“進宮。外臣要見陛下。”
裴東來從值房裡走出來，看著他，看著他漲紅的臉，看著他發抖的手，看著他眼裡那團要燒起來的。
他忽然笑了：“使者，進宮做什麼？”
犬上三田耜一字一句：“外臣要請陛下出兵，扶外臣做倭國的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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