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小子,你說這東西,能在百步之外打死人?”
裴東來點頭。
程咬金又問:“能打穿鎧甲?”
裴東來又點頭。
程咬金笑了,那笑容裡有滿足,有期待,也有一瘋狂:“那就夠了。老子這條胳膊,值了。”
他轉,大步向院外走去。
程默連忙跟上,扶著他爹,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裴東來站在原地,著那個淋淋的背影,著那隻垂著的右臂,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片,心頭湧起一複雜的緒。
鐵片還燙手,邊緣鋒利,割得手指生疼。
他把碎片攥在手裡,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再來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可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老劉頭咬著牙,扛起鐵錘。
小張抱起刨子,老吳拎起篾刀。
程默站在門口,抹了一把眼淚,用力點頭。
程府後院裡的燈火,亮了整整一夜。
叮叮噹噹的敲打聲,吱吱呀呀的刨木聲,窸窸窣窣的糊紙聲,混在一起,像一首七八糟卻又格外聽的曲子。
裴東來坐在棚子裡,面前攤著一張紙,紙上畫著新的鐵管,比之前更厚,更長,管壁加了足足三。
他在旁邊寫下一行字:“再加一層鐵箍,防止炸膛。”
寫完,擱下筆,靠在椅背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窗外,月亮不知什麼時候爬了上來。
月灑在院子裡,照在那堆散落的碎片上,照在那還沒完工的鐵管上,照在那些還在忙碌的人上。
他忽然想起程咬金的傷勢,於是來到了程咬金休息的地方,發現程咬金理的傷口極為隨意。
“默,你去拿點酒過來。”
程默很快拿來了酒。
是劍南燒春,程咬金藏在地窖裡的,壇口還封著紅布,一看就是好東西。
裴東來拔開塞子,酒香立刻瀰漫開來,程咬金鼻子了,心疼得首咧:“這是老子藏了三年的好酒!你就拿來洗傷口?”
裴東來沒有理他,把酒倒在傷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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