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李世民靠在榻上,手指輕輕敲著案几,篤、篤、篤,一下一下,像敲在犬上三田耜的心口上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跪在殿中那個人,看著他那張因為激而漲紅的臉,看著他那雙佈滿的眼睛,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。
犬上三田耜伏在地上,額頭著冰涼的金磚,大氣不敢出。
揣這麼多年大王的心思,他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,己經夠了,雖說自家大王比不上大唐天子,但他知道,再多說一個字,就是畫蛇添足。
他在等,等座上那個人開口。
殿外傳來更鼓聲,沉悶得像心跳。
王德垂手立在角落,眼觀鼻鼻觀心,像一尊雕塑。
李世民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日的薄霧:“活路?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犬上三田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不敢接話。
李世民端起茶盞,慢悠悠飲了一口,放下,看著他:“朕聽說,你們倭國,有不銀礦?”
犬上三田耜的子猛地一,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他張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伏在地上,渾發抖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:“陛下……陛下明鑑,我倭國……確實有些銀礦……”
李世民點點頭,不鹹不淡地問:“有些是多?”
犬上三田耜的腦子飛速轉著。
說了,大唐不滿意。
說多了,以後就不好談了。
他咬了咬牙,出一隻手:“大約……每年能產銀五萬兩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,角微微上揚:“五萬兩?”
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犬上三田耜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連忙改口:“是外臣記錯了。是十萬兩。”
李世民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犬上三田耜的額頭冒出冷汗,又加碼:“十五萬兩。不,二十萬兩。”
他咬著牙,像是從牙裡出這幾個字。
殿中又安靜下來,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李世民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有戲謔,有冷意,也有一說不清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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