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的旨意，是第二日一早送到的。
王德親自來傳旨，笑眯眯的，手裡捧著明黃綾錦，站在裴府院中，聲音朗朗：“門下：大理寺卿裴東來，忠首敢言，勤勉王事。研製火，功在社稷。特設軍監，以裴東來為軍監，掌火研製、生產、保管諸事，從三品，仍領大理寺卿。欽此。”
裴東來跪在地上，心頭微微一震。
軍監，從三品。
這個，以前沒有，是專門為他設的。
他雙手接過聖旨，叩首謝恩。
王德扶起他，低聲音道：“陛下說了，這軍監，是您的，也是大唐的。火配方，只能您一個人知道。”
裴東來點頭，把聖旨收進懷裡。
王德走後，清芷從屋裡出來，替他整了整襟，輕聲道：“恭喜。”
裴東來握住的手，的手很暖，像的心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，升不升的，其實沒那麼重要。
只要有在，就夠了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午時剛過，府門口就停了一輛馬車，黑漆漆的，沒什麼裝飾，可拉車的馬是西域來的良駒，渾上下沒有一雜。
趕車的是個老僕，穿著乾淨的青布袍子，腰板得筆首。
程默正準備進門恭喜裴東來，突然看見那輛馬車，臉凝重起來，手按刀柄。
車簾掀開，下來一個人。
長孫無忌。
他穿著一半舊的圓領袍，沒有穿服，也沒有帶隨從，隻一人，站在裴府門口。
照在他臉上，那張稜角分明的臉，此刻帶著一淡淡的笑意。
程默愣住了，手從刀柄上鬆開，結結道：“長、長孫相？”
長孫無忌點點頭，看著他，微微一笑：“裴東來在家嗎？”
程默張著，半天合不攏，連忙往裡跑。
裴東來正在書房裡整理火的圖紙，聽見程默的話，手裡的筆停住了。
長孫無忌來了？
平常這傢伙可是跟自己很不對付。
他放下筆，整了整冠，迎出去。
長孫無忌站在院中，負手而立，正看著那株老槐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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