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忌擺擺手：“老夫不是在誇你。老夫是在說，以前的事，是老夫錯了。”
裴東來愣住了。
長孫無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：“老夫不該在蘇勖的案子上，說那些話。老夫不該因為你年輕，就覺得你不懂事。老夫不該因為你出寒門，就覺得你沒本事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裴東來面前，深深一揖。
裴東來連忙站起來扶住他：“長孫相！萬萬不可！”
長孫無忌掙開他的手，執意行完了這一禮。
首起時，他的眼眶有些紅，可他的聲音很穩：“賢侄，老夫這一揖，是給你賠罪的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“從今往後，你查你的案，老夫做老夫的事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心頭忍不住吐槽：這個老狐狸，演戲的本事還真是厲害。
不過面子上，他不能表出來，深深一揖：“長孫相言重了。下年輕氣盛，若有得罪之，還請長孫相海涵。”
長孫無忌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拍了拍裴東來的肩膀：“好。好。老夫沒看錯人。”
兩人重新落座，茶己經涼了。
清芷又端了兩盞熱茶上來，長孫無忌接過來，飲了一口，忽然問：“賢侄，你那火，能不能讓老夫看看？”
裴東來一怔，隨即笑了：“長孫相想看，下這就去拿。”
他起去後院，不多時，捧著一火銃回來。
鐵管鋥亮，槍托油水，在日下泛著幽。
長孫無忌接過來，沉甸甸的，比他想的重。
他舉起火銃，眯起一隻眼，對著窗外瞄了瞄，放下。
“聽說這東西，能在百步之外，打穿鎧甲？”
裴東來點頭。
長孫無忌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賢侄，你說，若這東西傳到敵人手裡，會怎樣？”
裴東來看著長孫無忌，一字一句：“所以下以為，這東西，只能掌握在大唐手裡。配方，只能下一個人知道。工匠，只能在軍監裡做事。品，只能由陛下親自調配。”
長孫無忌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你心裡有數，老夫就放心了。”
他把火銃還給裴東來，站起，整了整冠，“賢侄，老夫該走了。今日叨擾了。”
裴東來送他到門口。
長孫無忌上了馬車，車簾掀開一半，出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。
他看著裴東來，忽然笑了：“賢侄，老夫有一句話，想送給你。”
裴東來拱手：“長孫相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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