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很暗，只有一線從簾裡進來，劉徹坐在那兒，手裡忽然到一樣東西。
他從袖中取出來——是一枚玉墜，青白玉，雕小鹿的形狀，底部刻著兩個字：“阿”。
這是七歲那年送給他的，那時候他們還是孩子，他牽著的手，把玉墜塞進他手心，說：“給你，不許丟。”他沒丟，一直沒丟。
可他今天站在面前，終究沒有拿出來。
劉徹握著那枚玉墜，握了很久。
車窗外，秋風呼嘯而過，他忽然想：如果當年，他沒有當皇帝，會怎樣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這世上沒有如果。
車滾滾，向未央宮駛去，而他手裡那枚玉墜，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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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竇太主薨的訊息傳到長門宮。
訊息是楚服從外面帶回來的，那天阿正在院子裡劈柴，長門宮的炭火不夠，冬天得自己備柴。
握著斧頭，一下一下劈下去，木柴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楚服從外頭跑進來，臉白得像紙，跑得太急，在門檻上絆了一下，幾乎是摔進來的。
阿放下斧頭，看著。
楚服跪在地上，渾發抖，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阿的心往下沉了一沉。
“說。”
楚服的眼淚湧出來，聲音破碎得像被人掐住了嚨：“竇太主......竇太主薨了......今兒個一早......”
阿站著，一不。
手裡的斧頭柄還殘留著溫度。剛才劈柴時濺起的木屑，還落在袖口上。
薨了！？母親走了。
張了張，想問什麼，卻發現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過了很久，才能發出聲音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三......三日前。”楚服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，“今兒個......今兒個才傳過來......”
三日前！三天了！母親已經走了三天，才知道。
“娘娘......”楚服哭著說，“聽說是陛下......陛下下令，不許......不許告訴您......”
阿的眼睛微微了一下，不許告訴。
劉徹他不讓知道，他讓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。
阿站在那裡，手慢慢握，然後鬆開手，轉向屋裡走去，找出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襦，披在上，然後向門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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