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八年，秋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阿正坐在窗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。
三年了。
三年裡，這扇門從沒有被這樣推開過，不是楚服進出的那種輕緩，而是用力的。帶著氣勢的。彷彿要把整扇門從門框裡卸下來的那種推開。
阿轉過頭。
逆中，一個人影站在門口。
玄，玉帶，形頎長。從他背後照進來，把他的臉在影裡，但阿不用看臉也知道他是誰。
三年了。
他來了。
劉徹進門，站在面前。
他沒有走近，就站在三步之外，低頭看著。
那目居高臨下，像在看一個囚犯，又像在看一件被忘多年。忽然想起來的舊。
殿很靜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，能聽見楚服跪在地上。牙齒打的細響。
然後劉徹開口了。
“阿，你可知錯？”
阿愣了一下！三年不來，來了就問這個？
忽然想笑。
“錯？”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，“臣妾何錯之有？”
劉徹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巫蠱！祝禱！謀害皇嗣！”他頓了頓，“這些，還不夠？”
“證據呢？”阿反問得快，快得像刀出鞘，“陛下說臣妾行巫蠱，證據何在？說臣妾謀害皇嗣，人證何在？三年前一道詔書，就把臣妾打這長門宮，不許問，不許辯，不許見天日——陛下，您敢說，那詔書上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真的？”
劉徹沒有說話。
阿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帶著一嘲諷。
“您不敢，因為您知道那不是真的！您知道臣妾是被冤枉的！但您還是廢了臣妾——因為您需要臣妾的皇后之位，給別人！”
劉徹的眉頭微微了一下，那是一個極細微的表，稍縱即逝，但阿看見了。
以為他會生氣，會拂袖而去，但他沒有，他只是看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就一步，楚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驚呼，阿僵住了——他離得太近，近到能聞見他上龍涎香的氣息，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。
他低頭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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