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低頭一看,尿了。
旁邊的老兵笑出聲,笑著笑著,笑不出來了——他自己也在抖。
時間快到午時(上午11點)了。
代軍的第三波衝鋒。
城頭的守軍已經麻木了——捅矛,拔矛,再捅。機械地重複。
民壯被安排在垛口後面,負責遞箭矢。搬滾石。有人幹得不錯,有人手抖得拿不住東西。
趙牧扯著嗓子喊:「箭矢!北邊缺箭矢!」
一個民壯抱著箭壺跑過來,腳下拌蒜,摔了個狗啃泥,箭撒了一地。
「滾石!別讓那邊斷了!」
沒人應,但有人把滾木推過來了。
突然,北門東段傳來一聲尖——不是傷的那種,是崩潰的那種,尖利。刺耳,像指甲刮過銅。
趙牧轉頭。
一個民壯扔掉手裡的石頭,往後跑。
跑了兩步,被絆倒,爬起來繼續跑,鞋掉了都不撿。
「我不幹了!我要回家!」
聲音變了調,像哭又像笑。
然後第二個扔下扁擔,第三個。第四個。有人哭,有人罵,有人跪在地上發抖,尿順著往下淌。
亭長在喊「站住」,但沒人聽,他自己聲音也在抖。
旁邊的老兵愣了一瞬——他打了二十年仗,沒見過自己人跑得比敵人還快。
代軍的雲梯正好架在那個位置。
一個代軍翻進來,刀一閃,守軍倒地。
第二個。第三個。
缺口撕開了。
趙牧的手按上刀柄。
他沒拔。
城頭還有守軍在抵抗,三個老兵背靠背,被五個代軍團團圍住。刀砍在盾上,火星子四濺。一個老兵倒下,另一個吼了一聲,刀劈空了,被人從背後捅穿。
趙牧盯著那個缺口。
代軍已經上來了七個,還在往上爬。雲梯口像螞蟻窩,一個接一個往外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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