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收回心神,朱由校開始考慮自己最近正在籌備的一件大事:
開啟屬於大明的大航海時代!
目的也不是別的地方,正是遙遠的北洲。
此時此刻,西班牙與荷蘭早已在洲大陸經營數十年。他們如禿鷲般盤踞在新世界的海岸線上,瘋狂搶佔世界上最沃的土地、最深闊的天然良港、最沛的礦藏資源。
將金銀、木材、皮、糧食……源源不斷地從新大陸運往歐洲,鑄就了伊比利亞與低地國家的黃金世紀。
ps:伊比利亞指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所在的半島,低地國家指的是荷蘭,太專業了,雖然沒啥用。
大明若想在這場席捲全球的民與資源爭奪戰中分得一杯羹,乃至後來居上、反超列強,就必須提前佈局,爭分奪秒,絕不能坐等他人瓜分殆盡後再去爭殘羹冷炙。
然而,在這個時代,遠洋航行絕非後世船那般便捷可靠,沒有機械力,沒有無線電通訊,更無衛星導航,一切航行都仰賴對自然力量的敬畏與駕馭。
洋流與季風才是主宰航線與生死的無形之手,每年適宜橫渡太平洋的時間視窗極為有限,稍有延誤,便可能遭遇致命風暴、迷失方向,甚至全軍覆沒。
以西班牙賴以維繫其全球帝國命脈的太平洋航線——著名的“馬尼拉大帆船貿易路線”來說,船隊需從馬尼拉啟航,向北穿越呂宋海峽,藉助黑與北太平洋的西風帶,橫長達萬餘海里的潦闊海域,最終才能抵達墨西哥西海岸的阿卡普爾科港。
通常,船隊必須在每年六月底至七月初之間出發,方能避開西北太平洋肆的颱風季節,並順應當季盛行的西南季風。即便如此,單程航行仍需耗時整整六個月之久。
途中,狂暴的風暴隨時可能撕裂船帆、折斷桅杆;濃霧與星象錯位可致整支艦隊迷航;壞病、痢疾等疫病在閉船艙中蔓延,往往比敵艦更致命。
無數水手葬魚腹,無數船隻永沉海底——這是一條用白骨鋪就的黃金之路。
途中風暴、迷航、疾病也無時無刻不在威脅著船員的生命與船隻。
今年的出航視窗已迫在眉睫,朱由校不願錯過眼前這個寶貴的出發時機,一旦錯過,便需再等整整一年。對他而言,他想做的事太多了,一年時間太珍貴了。
至於為什麼是朱由校來親自開啟這個大航海時代?因為大明雖幅員萬里、人口億萬,卻亟需一個真正的先行者。
長時間的海政策與向心態,使得民間航海力量多在近海,敢於深遠洋、挑戰未知大洋的船隊與領航人才麟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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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造船業在“片板不下海”的令下也早已萎,技傳承出現斷層,建造大型遠洋海船的能力大不如前,百年積弊之下,昔日鄭和寶船縱橫四海的盛景早已煙消雲散。
造船業亦隨之凋敝,龍江、福州等昔日巨廠荒廢多年,工匠流失,技藝斷層,雖然在朱由校的支撐下緩緩恢復,但也非一日之功。
正因如此,大明需要有人率先邁出第一步,用切實的行與果,打破朝野上下的保守觀念與海疆恐懼。
而且大航海前期投巨大、風險極高,輒百萬銀幣,且短期難見回報,尋常商賈或地方勢力本無力承擔,亦不敢承擔。
也只有手握系統的朱由校,方能不計短期代價地傾力投;也只有他知曉那片遙遠大陸的真實價值,那裡有廣袤無垠的沃土,足以養活億萬人口;
有取之不盡的原始森林,可供建材、燃料與造船;有蘊藏富的金、銀、銅、鐵礦脈,對大明而言,那裡可不是什麼蠻荒之地,而是未來大明帝國崛起的基!
不過他相信,隨著海令的正式取消與國家政策的鬆綁,福建、廣東、浙江沿海那些世代以海為生的商人、漁民、水手,定會如水般湧向大海,重新編織通往四海的貿易網路。
民間被抑的航海熱與造船智慧將得到釋放,整個帝國的航海業與造船業將迎來一次發式的復興。
而他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點燃引信、提供初始方向的催化劑罷了。
為了這場註定載史冊的遠航,他已在天津港重新組建了一支規模龐大的遠洋艦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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