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老夫人想了想,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冷淡:“罷了,就按你說的做。讓人找一口薄棺,把裝起來,派兩個小廝,送回桃家去,順便告訴桃家人,這個人,從今往後,與安家再無半點干係,生的那個嬰,也不是安家的脈,安家不認。”
“是,母親。”安楚瀾恭敬地應下,立刻吩咐下人去準備薄棺,安排小廝送桃景韶的??回桃家。
蘭跪在地上,聽到安老夫人和安楚瀾的話,氣得渾發抖,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。姑娘為安家生兒育,耗盡心,到最後,竟然落得這般下場——連一完整的棺木都沒有,連死後都要被安家徹底拋棄,連剛出生的兒,都要被剝奪安家子嗣的份。
可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,人微言輕,本無力反駁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下人們用一口簡陋的薄棺,將桃景韶的??裝起來,抬著棺木,匆匆朝著桃家的方向走去。蘭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,跟在棺木後面,淚水不停地往下流,心中滿是悲痛與不甘,卻又無可奈何。
桃家坐落於京城的中等世家區域,雖不如安家、將軍府那般顯赫,卻也算得上面。可當桃景韶的??被兩個小廝抬到桃家門口時,桃家人的臉,瞬間變得難看起來。
守門的小廝看到抬著的薄棺,又看到跟在後面、抱著嬰兒、哭得梨花帶雨的蘭,頓時慌了神,連忙匆匆跑進府,稟報桃老爺和桃夫人。
桃老爺正在書房裡理家事,聽聞兒桃景韶的??被送了回來,頓時氣得渾發抖,猛地一拍桌子,語氣裡滿是憤怒與恥:“孽障!真是個孽障!我桃家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兒!丟人現眼,丟盡了桃家的臉面!”
桃夫人聽到訊息,瞬間癱坐在椅子上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,一邊哭,一邊喃喃自語:“景韶,我的景韶……你怎麼就這麼傻啊……你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……”
雖然疼兒,可桃景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,早已讓面盡失——為了攀附權貴,不惜與姐姐桃景昭為敵,不惜嫁給安楚瀾做填房,後來又不知檢點,懷了不明不白的孩子,如今更是崩而亡,被安家人像丟垃圾一樣送了回來,還被安家人不認子嗣,這讓桃家的臉面,往哪裡擱?
不多時,桃老爺和桃夫人匆匆走到府門口,看著那口簡陋的薄棺,看著棺木上沾染的跡,桃老爺的臉愈發難看,語氣冰冷地對著送棺的小廝呵斥道:“安家人就是這麼對待我桃家的兒的?死後連一口像樣的棺木都沒有,還被你們像丟垃圾一樣送回來,安楚瀾就是這麼做事的?”
送棺的小廝連忙躬行禮,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敷衍:“桃老爺息怒,這是我家爺和老夫人的吩咐,小人只是奉命行事。另外,我家老夫人吩咐小人告知桃老爺,桃二小姐生的那個嬰,並非安家脈,安家概不承認,從今往後,桃二小姐與安家,再無半點干係。”
說完,小廝便帶著另一個人,匆匆離開了桃家,連一句安的話都沒有留下,彷彿他們送回來的,不是一??,而是一件無關要的廢。
桃老爺氣得渾發抖,指著小廝離去的方向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最後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恥與無奈:“孽障!真是個孽障!活著丟人現眼,死了也不讓人省心!”
桃夫人看著那口薄棺,哭得撕心裂肺,想要上前棺木,卻被桃老爺一把拉住:“你還哭什麼?還有臉讓你哭嗎?做出那些不知廉恥的事,丟盡了桃家的臉面,如今被安家人棄如敝履,送回家裡,我們能收留的??,已經是仁至義盡了!”
府裡的下人,還有街坊鄰居,聽到靜,紛紛圍了過來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,語氣裡滿是嘲諷與鄙夷。
“這就是桃家的二小姐啊,聽說在安府過得不如意,還懷了野種,最後崩死了,被安家人送了回來。”
“真是丟人現眼啊,好好的世家小姐,偏偏要攀附權貴,最後落得這般下場,連個面的葬禮都沒有。”
“桃家這臉面,算是被丟盡了,估計桃老爺現在,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吧。”
那些嘲諷的話語,一字一句,都像尖刀一樣,紮在桃家人的心上。桃老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恥得無地自容,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父誼,連忙吩咐下人:“快!把這棺木抬走,找個偏僻的地方,草草下葬,不準聲張,不準擺酒,不準通知任何親友,就當從來沒有在桃家存在過!”
“老爺!”桃夫人連忙拉住他,哭著哀求,“景韶再怎麼不好,也是我們的兒啊,怎麼能草草下葬?怎麼能連酒都不擺?至要給一個面的葬禮,讓走得安心啊!”
“面?”桃老爺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憤怒與恥,“做出那些不知廉恥的事,丟盡了桃家的臉面,還有什麼面可言?若是擺酒,若是通知親友,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,我桃家有這麼一個丟人現眼的兒?到時候,我們桃家,在京城就再也抬不起頭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