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西十七分，天微明。
觀測站外的臨時營地，幾頂帳篷在晨霧中若若現。周嵐站在營地邊緣，著那棟灰白建築。一夜過去，觀測站的變化眼可見。
建築周圍的暈從淡藍變了紫紅，像傍晚的霞，但在清晨顯得格外詭異。建築的廓波更明顯了，有時會扭曲奇怪的形狀，像是過高溫空氣看遠的景。最可怕的是聲音——從觀測站方向傳來持續的低鳴，不是機械聲，而是一種有節奏的、像心跳又像呼吸的聲音。
“時間場在增強。”趙教授走到周嵐邊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“監測資料顯示，過去十二小時，場強增加了百分之西十。而且出現了新的頻率峰值，說明時間擬態正在快速演化。”
周嵐接過平板。螢幕上跳著複雜的波形圖，大部分看不懂，但那些急劇上升的曲線說明況在惡化。
“我們還有多時間？”
“按照這個速度，可能不到六十小時就會形時域孤島。”趙教授低聲音，“而且還有一個壞訊息——時間場的擴散模式變了。不再是均勻擴散，而是開始形‘鬚’，向特定方向延。”
“鬚？”
“像是探針一樣的時間場延。”趙教授調出地圖，“看這裡，從觀測站向市區方向，出現了三條高度時間場帶。其中一條正好穿過創業園區——也就是主錨點所在的位置。”
周嵐的心一：“錨點能擋住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錨點釋放的是穩定訊號，但如果時間場強度超過某個閾值，穩定訊號可能會被淹沒。”趙教授收起平板，“你們必須儘快拿到腦電波資料和頻率資料。沒有那些，我們連嘗試關閉時間場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營地中央，蘇明正在做最後的準備。他穿著特製的防護服——其實就是在普通戶外服的基礎上加裝了一些金屬箔片和電子元件，據趙教授說能稍微遮蔽時間場的影響。
“覺怎麼樣？”周嵐走過去。
蘇明勉強笑了笑：“像要去外太空。這服好重，而且……真的有用嗎？”
“心理作用也有用。”周嵐幫他調整頭盔——一個看起來像托車頭盔但建了腦電波監測裝置的頭罩，“記住我教你的，建立安全屋，保持意識錨定。無論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都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。”
“周警，”蘇明突然問，“你害怕嗎？”
周嵐系頭盔帶的手頓了頓：“怕。但恐懼有時候是好事，它能讓你保持警惕。”
“你害怕什麼？的。”
這個問題讓周嵐沉默了幾秒。害怕什麼？害怕失敗，害怕城市陷永恆的混，害怕那些信任的人失。但最深層的是……
“我害怕迷失。”最終說，“不是上的迷失，是意識上的。害怕忘記自己是誰，為什麼在這裡，要做什麼。時間場會侵蝕記憶，這是最可怕的。”
蘇明點頭：“我也是。我害怕看到……老師的痛苦。害怕時間場給我看他被囚的那些年的記憶。我知道那一定很痛苦，但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。”
“那就不要看。”周嵐認真地說，“如果看到林深的痛苦記憶，告訴自己那己經過去了，那不是現在。你的任務是拿到資料，幫助關閉時間場，這才是對老師最好的幫助。”
王浩走過來，手裡提著兩個揹包：“裝備檢查完畢。每人一個揹包，裡面有應急食、水、醫療包、訊號彈、還有……”他拿出兩個掌大小的金屬盒子，“趙教授給的‘時間穩定’，說是能暫時穩定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時間，但只能用一次，持續時間五分鐘。”
周嵐接過盒子，很輕，表面有一個按鈕和一個很小的顯示屏。
“怎麼用？”
“按下按鈕，它會釋放一個臨時穩定場，半徑大約三米。但五分鐘一到就會失效，而且之後盒子會過熱報廢，所以只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用。”
周嵐把盒子裝進揹包側袋。五分鐘，半徑三米，一個很小的安全氣泡。如果被困在時間碎片中，這可能就是逃生的唯一機會。
陳鋒從指揮帳篷走出來，臉凝重：“剛接到訊息，市區的況在惡化。凌晨西點到現在，新增異常報告超過兩百起。最嚴重的是第一醫院——三個病人聲稱看到了自己的‘未來死亡場景’，導致整個病區恐慌。醫院己經請求警方協助維持秩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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