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從咖啡館回到地下室之後，把自己扔在那張行軍床上，盯著頭頂的水泥天花板，整整看了一個小時。
陳鋒帶著那份報告走了。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也許一切順利，督察核實，紀委介，檢察院立案，林深案重新調查。也許半路殺出個程咬金，報告被下來，白忙一場。
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等。
韓東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拎著兩份盒飯。看到躺在那兒，走過來，把盒飯放在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周嵐坐起，接過盒飯。還是快餐，土豆燒，青菜，米飯。吃了幾口，放下筷子。
“韓老師，你說陳組長那邊能嗎？”
韓東在對面坐下。
“不知道。但至他願意試。”
周嵐點點頭。
韓東看著。
“周警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這次還是不行，你怎麼辦？”
周嵐沉默了幾秒。
“想過。繼續查。”
韓東笑了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”
周嵐沒說話。
韓東繼續說。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，有些事不是查就能查出來的。那些人背後的人，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厲害。他們能在六年前住這個案子，就能在六年後繼續。你有多時間跟他們耗？”
周嵐看著他。
“韓老師，你怕了？”
韓東搖頭。
“我不怕。我躲了十五年，早就沒什麼可怕的了。我是擔心你。你還年輕，還有前途。如果因為這個案子把自己搭進去，不值。”
周嵐沉默。
韓東說的是實話。
還有前途。如果現在收手，回去老老實實當警察，過幾年升職，結婚生子，過普通人的生活——完全可以。
但做不到。
想起林深實驗室裡那本停在六年前的掛曆，想起林溪站在門口紅著眼眶問“他會回來嗎”，想起老工匠簽下翻供證詞時微微發抖的手，想起劉建國在電話裡說“我害怕”時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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