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人?看得清嗎?”陸清晏沉聲問。
“天黑,數不清,但火堆有七八,估著孫頭兒說的數目差不離。”
泥鰍語速很快,“他們大多席地而臥,哭鬧聲不小,聽著像是有不孩子。探路的哨放得遠,我們沒敢太靠近,繞著外圍看了小半個時辰,沒發現他們有往咱們這邊派人的意思,倒像是在等天亮。”
瑤草已經從門廊下走了過來,就著微看著泥鰍:“有沒有看到特別的人?或者,他們攜帶的東西有什麼不尋常?”
泥鰍撓了撓頭,努力回憶:“特別的人……好像有個穿長衫的老頭,被幾個人圍著,像是頭兒?但看著也不像多厲害。東西……都是破包袱爛鋪蓋,車有幾輛,但也是破的,拉車的牲口瘦得皮包骨。哦,對了!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,“額我看到有人從車上搬下幾口……好像是鐵鍋?黑乎乎的,大。”
鐵鍋?
流亡途中,一口鍋煮飯已是奢侈,帶幾口大鍋,要麼是人數眾多且組織較強,要麼是……有特殊用途。
“辛苦了,去喝口水,吃點東西,歇著吧。”瑤草對泥鰍點點頭。
泥鰍應了一聲,跟著陸清晏離去了。
瑤草重新坐回廊下,看著天空的星。
老嶺距離他們這直線距離約十五里,一個白天的路程。
片刻後,陸清晏回來,臉凝重:“泥鰍說,他回來時,遠遠看到南邊道方向,似乎還有零星的火在移,但太遠,看不清是什麼。”
“可能是對方的暗哨,也可能……是另一撥人。”瑤草沉道。
世之中,流民往往群結隊,但也可能分屬不同群,甚至互相提防、劫掠。
“要不要讓孫二他們再探?或者,我帶幾個人,趁夜過去看看?”陸清晏提議。
瑤草搖了搖頭:“不必。黑夜之中,敵我不明,風險太大。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大致位置和向,足夠了。現在重要的是,我們如何應對那支隊伍明天可能的到來。”
看向陸清晏:“你怎麼看這支隊伍?”
陸清晏思考了一下,緩緩道:“從泥鰍的描述看,像是真正逃難的百姓,有老弱婦孺,攜帶家當,行遲緩。但也不能排除偽裝的可能。他們停留紮營,而非一鼓作氣衝來,說明有所顧忌,或者……部意見不一。”
“如果是真逃難的,我們收不收?”瑤草問。
陸清晏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,下午瑤草已經提過,但現在面對更的可能,力更加真切。
他腦海裡快速盤算著現有的存糧、住房、工……每一項都捉襟見肘。
接納七八十人,糧食消耗立刻翻倍,居住空間嚴重不足,部管理難度驟增,新老人員可能產生的矛盾……樁樁件件,都足以讓剛剛穩定下來的局面陷混甚至崩潰。
但另一方面,他也無法否認瑤草之前的判斷——人多力量大。
更多的勞力,意味著更快的墾荒,更多的產出,更強的防潛力。如果作得當,這未必不是一次加速發展的機遇。
“若收的話,”陸清晏最終嘶啞地開口,“必須立下嚴規,篩選分流,強力彈。讓他們明白,這裡的規矩比外面更嚴,但活路也比外面更清晰。否則,必生子。”
“若拒呢?”瑤草又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