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留偏方、查劣鐵、揪暗鬼
許清歡行至案前,提筆蘸墨,在宣紙上落下幾行字跡,隨後輕輕吹去未乾的墨跡,遞向一旁的鐵蘭山。
鐵蘭山雙手接過,垂眸端詳紙上所書之,眉頭不自覺地聚攏,這單子上的東西,既非名貴藥材,也非尋常偏方,倒像是些隨可見的賤。
他抬起頭,看向許清歡,語氣裡著幾分遲疑:“欽差大人,這單子上的件,當真能治好傷兵營裡那等怪病?”
“大帥只管派人去尋,照單子上的法子熬煮,每日給病卒灌下三碗,不出五日,牙齦滲之症自會消退。”
許清歡沒有多做解釋,只將話頭點到為止,留了幾分餘地。
鐵蘭山將信箋摺好,收袖中,他統兵多年,自是明白有些事不宜深究,既然欽差敢誇下海口,他便照做,若治不好,這黑鍋自然由欽差來背。
他轉過,看向許清歡,提議道:“大人既懂醫理,想必對軍務也有所涉獵,今日天尚早,不如隨本帥去軍械庫走一遭,看看鎮北城的家底?”
許清歡理了理袖口,應承下來:“大帥相邀,本自當從命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步出偏廳,許戰則不不慢地跟在後頭。
五月下旬的日頭毒辣,曬得總兵府的青石板直冒白煙,連樹上的知了都得有氣無力。
穿過兩道月亮門,便到了軍械庫所在的外院。
還未走近,便聽得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庫房門前傳出。
“這等廢鐵,你讓老孃怎麼打?便是把爐子燒穿了,也淬不出百鍊鋼來!”
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一把剛打好的制式橫刀被擲於青磚之上,發出了啞音。
許清歡循聲去,只見鐵匠黃珍妮穿著布短褐,出了結實的小臂,額頭上滿是汗水與煤灰的混合,正指著一名經歷司的吏目破口大罵。
那吏目被罵得著脖子,手裡捧著一本賬冊,結結地分辯:“黃管事,這鐵錠是副將府按月撥下來的,賬面上寫得清清楚楚,小人只管收發,哪裡管得了好壞。”
許清歡走上前,彎腰拾起地上的橫刀。
刀手極輕,用指腹拂過刃口,糙,再看刀背,鐵質疏鬆,甚至有幾明顯的捲刃,這等兵,莫說上陣殺敵,便是用來劈柴都嫌鈍。
“黃管事,這刀,是你打的?”許清歡將橫刀平端在前,出聲詢問。
這等場合,自然是稱其職為好。
黃珍妮聞聲轉頭,見是許小姐,臉上的怒氣收斂了幾分,抱拳行了個軍禮,回話道:“回欽差大人,這刀是老孃......是小人手底下的徒弟打的,手藝沒問題,問題出在這鐵上。”
走到一旁的鐵筐前,抓起一塊黑乎乎的鐵錠,用力砸在許清歡腳邊。
“大人請看,這哪裡是鐵錠,分明是煉廢了的礦渣!裡頭全是雜質,一鍛就碎,用這種玩意兒打出來的刀,砍在赫連人的皮甲上,連個印子都留不下,這不是讓戰士們去送死嗎!”
黃珍妮越說越氣,膛劇烈起伏。
許清歡瞥了一眼地上的礦渣,將手中的橫刀拋還給那名吏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