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道會。”
小楠沒有說話。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箱子。看了很久。然後轉過，走了。
走得很慢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走了很久。久到後的臺子看不見了，久到前面的霧散了。站在一片空地上。地上有很多腳印。不是一個人的。是很多人的。腳印很深，像很多人站了很久，把地面踩出坑。這些腳印，和孟瑤見過的一樣。那些等過的人，站了很久，把地面踩出坑。
蹲下來，用手指了一下。涼的。坑底有灰，很細。站起來。看著那些腳印。看了很久。
然後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是實的。有溫度。有心跳。把手攥拳頭，又鬆開。攥拳頭，又鬆開。
想起電梯。門關上的時候，手進去。手卡在門裡。疼。但沒有。等一個人來。等了二十年。等到了。他喊“姐，親姐，祖宗”。笑了。很久沒笑了。笑了，然後散了。以為散了就沒了。但沒有。還在。記得。記得他說的話，記得他的臉，記得他站在醫院門口，在消失的地方放了一顆石子。
把手進懷裡，掏了一下。空的。沒有石子。但記得。那顆石子還在。在醫院門口，在消失的地方。他放的。記得。
把那張紙從懷裡掏出來。拆。看著那兩個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把紙疊好，揣回去。轉過，往回走。
走了很久。久到天亮了。從東邊照過來，落在臉上。抬起頭，看著太。很亮。沒有眯眼。看了很久。然後低下頭，繼續走。
走到小雨蹲著的地方。小雨還蹲在那裡，臉埋在膝蓋裡。小楠走過去，蹲在旁邊。
“票被改了。”小楠說。“但有人記得。我記得。”
小雨抬起頭。眼睛還是很大，很黑。但沒有淚了。
“你記得？”
“記得。一千二百三十七萬票，全是拆。沒有人投不拆。我記得。”
小雨看著。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像風。
“我也記得。”
站起來。拍了拍上的灰。出手，握住小楠的手。的手很小，只能握住小楠三手指。但握得很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他。他在南邊。他還在走。他要知道。那些人投了拆。票被改了。但有人記得。我們記得。”
小楠看著。的眼睛裡有，很亮，像星星。小楠點了點頭。握著小雨的手，轉過，往前走。們走得很慢。鞋不在腳上。小雨著腳，小楠也著腳。腳底踩在涼地上，不覺得涼。
們走了很久。久到後的灰看不見了，久到前面的路變寬了。路兩邊開始出現東西。不是石頭，不是樹，是門。很多門。大大小小的，高高低低的，從路邊一首排到看不見的遠方。有的門開著，裡面是黑的。有的門關著，門裡出。
小雨停下來，看著那些門。
“們還在等。”
小楠也停下來。看著那些門。看了很久。
“不等了。”說。“們不等了。們在走。帶著走。走一路，帶一路。”
小雨看著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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