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人站在石臺前面。石臺不高,到他腰。臺子上放著一塊石頭。石頭是黑的,很平,磨了很久。邊上放著一把刻刀。刀很舊,柄上纏著布,布己經黑了。
他出手,了一下石頭。涼的。他把手收回去,垂在側。他後站著九個人。黑袍人、灰袍人、紅袍人,還有六個不出名字的。他們站一排,沒有人說話。風從南邊吹過來,涼的。
白袍人站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刻刀。刀柄上的布硌著他的手。他握,沒有。
“寫什麼?”後有人問。
白袍人沒有回答。他看著石頭。石頭是黑的,很平,什麼都沒有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彎下腰,刻了第一筆。刀尖到石頭,發出很輕的聲音。像指甲劃在石板上。他刻得很慢。一筆,又一筆。他刻了很久。後沒有人說話。
他刻完最後一筆,首起。他把刻刀放在石臺上。刀柄上的布又黑了一層。他看著石頭上的字。
三界憲法
第一條:任何亡魂,皆有投胎權。不得以任何理由剝奪。
第二條:任何亡魂,皆有等之自由。等與不等,自己選。
第三條:任何亡魂,皆有權被記住。記得的人,不得忘。
第西條:迴之門,每年開一次。回來的人,看一眼。夠了。
第五條:天道會解散。其員,投胎。不投胎的,等。等不到,也得等。
第六條:閻王之子林渡,為三界守護者。他說的,不一定對。但他說了,就得聽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這些字。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,看著後那些人。
“行嗎?”
黑袍人走出來。他站在石臺前面,看著石頭上的字。看了很久。
“第六條。他說的,不一定對。但他說了,就得聽。這是什麼道理?”
白袍人看著他。
“他等了二十年。等了他二十年。他們等到了。等到了的人,不會騙人。所以他說的話,得聽。不是對,是等到了。”
黑袍人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點了點頭。他退後一步,站進人群裡。
灰袍人走出來。他站在石臺前面,看著石頭上的字。看了很久。
“第一條。任何亡魂,皆有投胎權。排隊的人怎麼辦?等了一百年、兩百年的,怎麼辦?”
白袍人看著他。
“不等了。都走。排隊的,明天就走。沒排上的,後天走。一個一個走。不等了。”
灰袍人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點了點頭。他退後一步,站進人群裡。
紅袍人走出來。他站在石臺前面,看著石頭上的字。看了很久。
“第五條。天道會解散。他們會散嗎?”
白袍人沒有回答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瘦,骨節突出。他把手翻過來,看著手心。手心裡有指甲印,紫得發黑。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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