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女將軍來自2588》第91章 推廣內地,官員阻撓(1)

作者:公子無措·2個月前

風,是從邊境刮過來的。

夾雜著泥土、收和某種狂熱的風,越過荒涼的北境防線,把一個“土豆”的玩意兒,吹進了大胤的五臟六腑。

在厲釧和與秦焰的聯合推下,第一批挑細選的土豆種薯,連同畫得比符咒還詳細的種植圖冊,用八百里加急的驛馬,砸向了中州、江南等幾個重要的產糧大郡。按照他們的設想,只要這些郡縣功試種,開了花、結了果,明年此時,整個大胤來年便可向全國推廣,大胤的糧倉將徹底擺空虛的窘境。

然而,理想的滿,很快就遭遇了現實的骨

中州郡守府。郡守張承業,正用兩手指,小心翼翼地捻著他那兩撇被蜂蠟伺候得油的八字鬍,另一隻手則指著桌上那幾個灰不溜秋、彷彿從泥地裡剛刨出來的疙瘩,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

“大將軍這是……在跟本開玩笑呢?”他手裡的公文被他“啪”地一聲摁在桌上,像是要拍死一隻蚊子。他扭頭對著邊的師爺,聲音裡滿是被人冒犯的惱火,“好端端的稻子不讓種,去伺弄這什麼‘地蛋’?還畝產幾千斤?他當我是三歲娃娃,還是當田裡的神仙是他家親戚?這簡首是天方夜譚!”

師爺哈著腰,湊得極近,低聲說道:“大人,下也覺著……這事兒著邪。自古天地生養萬,一畝地出多斤糧食,那都是老天爺記在賬上的。這泥疙瘩要是真有這本事,豈不是……了天數,壞了規矩?”

“規矩?”張承業冷笑,角撇出一個輕蔑的弧度。他真正在乎的,哪裡是老天爺的規矩。他低了聲音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:“朝廷收稅,認的是‘石’,收的是谷。這玩意兒,一頭扎進土裡,鬼知道它長了多?怎麼量?怎麼算?萬一那幫刁民,藏個百八十斤在自家地窖裡,就說顆粒無收,本的考功怎麼辦?朝廷的銀子,從哪兒變出來?”

這番話,可謂一針見,這才是扎進他們骨頭裡的實話。

對這群靠著賬本和算盤過活的父母而言,地裡長出多糧食,遠沒有稅冊上能填上多數字來得實在。土豆,這個不速之客,像一塊野蠻的石頭,砸碎了他們沿襲百年、早己固化鐵的稅收系。這的不是規矩,是他們的命子。

於是,一場針對土豆的,無聲無息卻又心照不宣的絞殺,在龐大而臃腫的僚機部,開始了。

張承業隨手將那份來自大將軍府的公文,塞進了書案最底層一摞發黃的卷宗裡,彷彿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他對著師爺揮了揮手,語氣輕飄飄的,像在撣去一點灰塵:“就回復說,中州水土貴,養不活這外來的野東西。至於那些種薯……嗯,都扔給城外流民營那幫要飯的吧,讓他們自個兒折騰去。死活,聽天由命去吧。”

好一招一石二鳥。種了,是他郡守大人心善,恤流民;種砸了,或是吃死了人,那也是流民自己命賤,與府衙門,半點干係都沒有。

同樣的戲碼,在煙雨朦朧的江南,在黃沙漫天的河東,在每一個收到土豆種薯的郡縣府衙裡,默契地上演。

那些在邊境被士兵們當子一樣護著的希之種,被地方們用“水土不服”、“有違農時”、“百姓不識”等各種聽上去無可指摘的理由,或是打冷宮,或是隨意棄置,更有甚者,乾脆當垃圾,一腦倒進了護城河。他們寧肯看著治下的百姓繼續勒腰帶,也絕不願去一個可能會攪他們稅收賬本的新玩意兒。

那從邊境燃起的希火星,還沒來得及燎原,就被一盆來自腹地的、混雜著貪婪與怯懦的髒水,澆得幾近熄滅,只剩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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