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在朝堂上沒有話語權,他這個世子,說出去是侯府的繼承人,可在那些實權人眼裡,不過是個還沒長齊的孩子。
文臣的路子走不通了。他就算讀再多書,考中進士,也進不了翰林院。
沈家沒有基,沒有座師,同年,在場上寸步難行。
他得想辦法弄個缺,哪怕是從皇帝邊的侍衛做起,也比在翰林院熬資歷強。
侍衛是武職,可在前當差,天天見皇上,比那些在翰林院坐冷板凳的清貴強得多。
他如今有聖旨在手,有侯府世子的份兜底,缺的就是一個能往上爬的梯子。
外祖陳家的事,他也得考慮。陳家是鹽商,有錢,可不貴。
他外公和舅舅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家業,子弟卻不能參加科考,因為沒有功名,沒有門路。
他要往上爬,出了仕,陳家子弟就可以參加科考了。
鹽商子弟不能科考,是朝廷的規矩,可他若是能在前說得上話,能為陳家謀個皇商的名頭,陳家子弟的路就打通了。這事不急,可也不能拖。
他拿起筆,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一個“”字,端詳了一會兒,又寫下一個“陳”字,擱下筆。
沈珏派去江南的人回來了。
走的時候是初春,回來己是盛夏。
周福派去的是張嬤嬤的兒子來旺,從小在陳家院子裡長大的,對陳家門路,也利索。
來旺回來那天,沈珏正在書房裡跟周福核賬,聽見外頭腳步聲重而急,不像是府裡的下人走路。他放下賬本站起來,走到門口,來旺己經站在廊下了。
來旺曬黑了不,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,可眼睛亮得像兩顆星,一看見沈珏就咧笑了,撲通跪下去磕了個頭:
“公子,小的回來了。老爺太太讓小的給公子帶好,說公子襲了世子,他們高興得首掉眼淚。”
沈珏扶他起來,問怎麼樣。來旺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遞過來,說是太太寫給公子的,又說老爺的疾病去年冬天犯了。
養了半年才好些,太太還是老樣子,一到換季就咳嗽,可神很好,天天唸叨公子,說等子好些了,一定來京城看公子。
張嬤嬤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,站在廊下,聽見“太太唸叨公子”這幾個字,眼眶就紅了。
是陳家的老僕,跟著陳氏嫁進侯府,在陳家待了幾十年,聽見老主子的訊息,眼淚止不住往下掉,又怕沈珏看見,側過去了。
來旺繼續說,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喜:“舅爺讓小的轉告公子,說自己愧疚,這些年沒照顧好公子,等忙完手頭的生意,就來京城看公子。
舅太太也說了,讓公子安心讀書,家裡的事有他們呢,不用公子心。”沈珏聽了沒說什麼,角卻彎了彎,笑意淡淡的,可那笑意真的到了眼底。
來旺回莊子上歇了兩天,第三天又進城來了,這回不是空手來的。
一起來的還有陳家派來的管事,另加兩艘大船,滿載著各土特產。
船靠碼頭的時候,碼頭上的人還以為是哪個南邊的商隊來進貨了,沒想到是給侯府世子送東西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