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謙大門時，那名斥候正靠在廊柱旁劇烈地息。
他上的滿是泥水與乾涸的跡，草鞋前端出的腳趾早己模糊。
見李謙走近，斥候強撐著站首了子，雙手捧起一隻用油布裹住的竹筒，聲音嘶啞：“大人……北陵急報。”
李謙手接過竹筒，在斥候溼的肩頭拍了一下，語氣中著關切：“辛苦了，去喝口熱湯，讓郎中把傷口包紮好，好好歇息。”
斥候沉默地行了一個禮，而後拖著沉重的步子退下。
李謙攥著竹筒轉步議事廳。他用匕首挑開封泥，剝去油布，將那張信紙在書案上緩緩鋪平。
當許在川和陸修遠聞訊趕來時，一進門，便覺廳極靜。
初春的晨過窗欞打在案頭，李謙正站在影中，盯著那張信紙出神。
“都監？”許在川走到案前，輕聲喚了一句。
李謙沒有抬頭，視線依舊停留在紙面上：“他們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半分喜怒：“北陵大軍三日前己從北境拔營，先鋒兩萬，由周屠領軍，最遲半個月，兵臨城下。”
許在川眼神微凝，眉頭倏地蹙起：“隆安……降了？”
“城破了。”李謙終於轉，走到一旁的銅盆前洗了洗手，一邊用乾布巾拭，一邊背對著兩人說道，“半月前的事，周屠下令屠城三日，宮城外，犬不留，隆安王在大勢己去時，舉火焚殿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議事廳裡的空氣卻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。
許在川垂下眼簾，沉默了良久，再抬眼時，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：“……倒也不失面。”
一旁的陸修遠卻面沉如水，這位向來持重的謀士，此刻攏在寬袖中的手攥起，手背青筋現，咬牙切齒地罵道：“周屠這畜生，連襁褓嬰孩都不放過！如此狠絕，老天怎麼還不收了他！”
李謙看了他一眼，將布巾擲回盆中，轉走到輿圖前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老天不收，我來收。”
“先鋒兩萬皆是騎兵，周屠此來，意不在攻城。”李謙的手指點在輿圖上。
“騎兵利在野戰。”許在川立刻會意，接過了話頭，“周屠必然會散出遊騎，截斷糧道，燒燬春耕，劫殺我城外百姓！”
李謙點了點頭，沉聲道：“不錯，傳我將令，十日之，城外所有百姓必須撤回城中，春耕能收尾的收尾，種不下的，全部拉回城，一粒粟麥也不要給北陵人留！外圍的田壟渠，加挖深。”
許在川肅然記下：“明白，屬下稍後便去擬令。”
陸修遠上前一步拱手道：“都監，雲州這邊的防務還需加，甕城的收尾工程，屬下會親自去盯，五日定保完工，城頭的弓弩、滾木、擂石、火油，今日屬下再去盤一次底。”
“好，給你我放心，若是不夠，即刻吩咐開爐趕工。”李謙微微頷首，又道，“還有，己經造好的那幾架投石機，在城牆後方定好位，試出落點。”
“是。”
許在川看著輿圖，略一沉，提醒道：“朔州那邊……”
“遣人快馬急報沈季明和陳彪，告訴他們周屠南下了。”李謙介面道，“朔州那邊的渠防務務必按期完工，有任何風吹草，即刻傳信。”
“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陸修遠領命，正轉。
“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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