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一片死寂，年互相換著目，沒有人開口，也沒有人往院門的方向挪半步。
李謙將這些作盡收眼底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他轉過，徑首朝院門口走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渾是傷的年猛地衝了出來，撲通一聲跪在李謙面前，哭訴道：“大人！那我妹妹呢？也一同被抓了來，為何此不見的影？”
李謙腳步一頓，溫和道：“們是孩子，自然不能與你們混居，們安置在另一院子，自會有專人教導，再者，我不會限制你們的自由，若留在此，每日放課後，你儘可離開此地，與相見，只是切莫再做犯律法之事了。”
“謝大人！謝大人！”那年聞言，如釋重負，對著李謙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。
當天上午，許在川便派人送來了課業的章程。
教識字的是府衙裡一位姓方的老賬房，頭髮花白，脾氣極好，單是寫一個字就能慢條斯理地講上半盞茶的工夫，教兵法的是從講武堂調來的一名老卒，脾氣火，正好得住這群半大小子，農耕之則由代耕的老把式周老漢來教，每隔三日來一回，講的盡是什麼時候下種、怎麼看墒、怎麼漚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下去。
院牆外，匠人們敲敲打打的聲音漸漸稀了，屋簷上新鋪的瓦片在日頭下泛著青，院牆的通鋪上，那些原本瘦骨嶙峋的子，也一天比一天結實起來。
不知不覺，己是初秋。
這一天，李謙正伏案批閱公文，一陣涼風忽地從半敞的窗欞灌進來，將案頭幾張散頁吹得翻了個面。
他擱下筆，抬頭向窗外。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梢上，一片枯黃的落葉正打著旋兒，緩緩飄落。
秋天來了。
他起走到窗前，夏日的暑氣己然散盡，風中裹挾著泥土與麥草的香氣，徐徐吹來。
這暖烘烘的收氣味，讓他不回想起去年冬天，雲州城街頭巷尾那散不掉的酸腐與臭。
僅僅隔了大半年，這座城便己換了人間。
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，許在川捧著幾卷厚厚的冊子大步過門檻，眉宇間是藏不住的喜。“主公，”他甚至顧不上行禮，將冊子往案上一攤，“雲州、朔州的秋收賬冊連夜加急送來了，您快看看收了多！”
李謙走回案前，翻開最上面那本冊子。墨跡猶新，字跡工整，末尾的彙總數字被他反覆看了三遍。
“比去年翻了將近一番。”他合上冊子，語氣中著欣，“今年的冬天，終於不會難熬了。”
“如今的存糧，足可撐上兩年。”許在川接過話頭，手指在賬冊上重重敲了兩下，“託了木醋的福，雲州和朔州的田地都噴灑了兌水的木醋，蟲害比往年了一大半，穗子灌漿時也沒出岔子，幾個老把式挨塊地測了產，都說這是他們種了大半輩子地也沒見過的好年景！”
“賀州那邊呢？”
許在川的笑意收斂了半分：“賀州的產量就尋常了些，秦老將軍來得晚，那片地的底子本就薄，又沒趕上追驅蟲的好時候，不過也不算差，好歹是正常年景的收，養活當地百姓綽綽有餘。”
李謙點了點頭，將賬冊合攏，重新坐回椅中，木醋的產量限於木炭窯的數量，雲州和朔州勒腰帶才勉強夠用，賀州自然只能排隊等著。
“城外那幾十座新炭窯都修完了？”李謙問。
“全修完了，每座窯也都試燒過一爐。出的炭烏黑髮亮，收集木醋和木焦油的竹管也一併鋪排妥當了。”許在川從袖中出一張摺疊齊整的輿圖，在案上鋪開，指尖輕點著圖上的幾紅圈，“不單是窯，按主公的吩咐，山上和田地邊緣都補種了樹苗，是雲州周邊便有將近兩萬株，幾個老農起初還不以為然，後來周把式跟他們解釋，說樹能抓土、樹冠能蓄水，等樹長之後還能賣給府燒炭，他們這才信了。”
李謙頷首道：“如此甚好，明年開春，木醋的產量便足夠覆蓋賀州了。”
“綽綽有餘。”許在川將輿圖小心折好，忽然拱手一禮，“屬下斗膽說一句——賀州百姓今年雖沒趕上大收，但明年，定會跟今年的雲州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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