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出發去冬牧場了。
東西收拾了三天。厚服，厚氈子，吃的用的，一樣一樣裝好。駱駝臥在氈房外面，等著馱東西。羊群也知道了，躁著，咩咩地。
許諾幫著捆行李。的手己經很穩了，知道哪繩子先綁，哪個結怎麼打。阿扎提在旁邊看著，什麼也沒說。
但知道他在看。
出發前一天，別克來了。
遠遠看見那個騎馬的影，許諾就覺得不對勁。平時別克來，馬跑得快，人還沒到，笑聲先到了。這次馬走得慢，人也低著頭。
阿扎提站在氈房門口，看著那個慢慢靠近的影，沒說話。
許諾站在他旁邊，也沒說話。
別克下馬的時候，作很慢。他把韁繩搭在馬背上，走過來，看了許諾一眼，又看阿扎提。
阿扎提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別克沒說話，走過來，坐在火邊。
許諾煮了茶，遞給他。他接過來，沒喝，就那麼捧著。手指著碗邊，一下一下的。
火噼啪地響著。
過了很久，別克開口了。
“那件事，定了。”
阿扎提看著他。
別克說：“草場的事。政府定了。”
許諾心裡一。
草場的事。
定居的事。
別克說：“要搬。明年開始。”
阿扎提沒說話。
別克說：“大家都得搬。搬到鎮上去。羊圈起來養，不再轉場了。”
火噼啪地響著。
阿扎提還是沒說話。
別克看著他，說：“我知道你不想。誰都不想。但沒辦法。”
阿扎提看著火，問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別克說：“明年春天。轉場之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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