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扎提看著們，沒說話。
該走了。阿扎提把最後一個包扔上車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片空地，那個住了這麼多年的地方。然後他轉，上了車。
許諾把小薩烏烈抱上車，自己也爬上去。車發了，轟隆隆的。
小薩烏烈趴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。看著那片空地，看著那些草，看著那些跑過的地方。“阿姨，我們還會回來嗎？”許諾說：“會。”小薩烏烈說：“什麼時候？”許諾想了想，說：“等草再綠的時候。”
車開了。慢慢地，開出那片草地。小薩烏烈一首看著外面，看著那些越來越遠的地方。許諾也看著。阿扎提也看著。
風吹過來，從車窗外面灌進來，涼涼的。但車裡，很暖。因為他們在。因為那些日子，那些地方，那些人，都在心裡。
車開了很久。小薩烏烈睡著了，靠在許諾上。許諾抱著，看著窗外。
窗外的東西在變。草越來越，地越來越平。遠有房子了，一棟一棟的，白的，整齊地排著。路也寬了，平了，不像草原上的路，坑坑窪窪的。
車開進鎮子。有人站在路邊看，有大人，有小孩。小薩烏烈醒了，眼睛，看著外面。“阿姨，到了？”許諾說：“到了。”
車停在一棟房子前面。新的，白的，有窗，有門，還有一個小院子。
司機下車，幫他們把東西搬下來。阿扎提站在房子前面，看了很久。
許諾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“進去看看？”他沒說話。推開門，走進去。裡面很亮，窗子大，照進來，滿屋子都是亮的。有床，有桌子，有椅子，還有一個小小的灶臺。
小薩烏烈跑進來，到看。“阿姨，這是我們的家？”許諾說：“嗯。我們的家。”小薩烏烈跑到窗邊，往外看。“阿姨，這兒能看到太嗎？”許諾走過去，站在旁邊。窗子朝東，能看見遠的地平線。“能。每天早上，太從那邊出來。”小薩烏烈點點頭。“那就好。”
阿扎提走進來，站在窗邊。他看著窗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“能看見草嗎？”許諾順著他的目看過去。遠，地平線那邊，有一片綠。很遠的綠，但能看見。是草原。是他們來的地方。
說：“能。能看見。”他點點頭。
那天晚上，他們坐在新家裡。沒有火，有電燈。燈很亮，照著他們的臉。小薩烏烈己經睡著了，躺在新床上，蓋著新被子。那羽，放在枕頭旁邊。那張寫著合提名字的紙，也放在旁邊。
許諾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。外面有路燈，亮亮的。遠，那些星星，還在。翻開那個本子，找到新的一頁，寫道：“第七十天。搬走了。新家，白的，有窗，有門，有院子。窗朝東，能看見太。遠，能看見草原。小薩烏烈說，那就好。阿扎提說，能看見草嗎。我說能。能看見。”
寫完，看了很久。阿扎提走過來，坐在旁邊。他看著那些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指著本子上一個“家”字，說：“這個，教我寫。”
拿起筆，在本子上寫了一個“家”。寶蓋頭，下面一個豕。他接過去，一筆一劃地寫。寫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寫完了，他看著那個字，說：“家。”點頭。“對。家。”
他看了看這個新家，又看了看窗外的星星。然後他說：“哪兒有你在，哪兒就是家。”
看著他。他看著。燈很亮，照著他們的臉。出手，握著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。
說：“對。哪兒有我們在，哪兒就是家。”
風吹過來，從窗子外面吹進來，涼涼的。但屋子裡，很暖。因為他們在。因為那些日子，那些地方，那些人，都在心裡。不管去哪兒，都帶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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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七十章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