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早上，許諾醒得很早。
氈房裡很暖，小薩烏烈還在睡，小小的子一團，像一隻小羊羔。阿扎提己經出去了——他的位置空著，羊氈上還有一點餘溫。
許諾躺著，看著氈房頂。
從隙裡進來，一條一條的，落在臉上。
今天是最後一天。
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昨晚在火邊坐了很久，想了很多，最後什麼也沒想明白。阿扎提把和小薩烏烈趕進氈房的時候，還在發愣。
他說：“睡吧。”
就睡了。
現在醒了。
輕輕坐起來，沒吵醒小薩烏烈。掀開簾子，走出去。
外面很安靜。羊群還在圈裡，駱駝趴著，馬在遠吃草。晨霧還沒散，淡淡的，把遠的山罩住了一半。
阿扎提站在不遠，背對著，看著那片霧。
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
他沒回頭，但知道是。
兩個人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霧，誰也沒說話。
霧散得很慢。太昇起來，線一點點把霧切開，出後面的山，後面的草，後面的天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。
“今天要走。”
西個字。
點頭。
知道自己要走。機票是昨天夜裡在手機上訂的，從阿勒泰飛北京，下午的航班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訂，但手指點了支付。
他也沒問。
他們繼續站著，看著霧徹底散開。
小薩烏烈跑出來，著眼睛，跑到許諾邊，拉住的手。
許諾低頭看。
小薩烏烈抬頭看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什麼都不知道。
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？
早飯的時候，許諾吃得很。茶喝了兩口，饢掰了一半，剩下的拿在手裡，忘了往裡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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