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風停了。
秋牧場的夜晚，安靜得能聽見草葉的聲音。
許諾坐在火邊，等著阿扎提開口。
這幾天，他講了很多以前的事。講阿爸教騎馬，講阿媽話多，講那匹跟了十幾年的馬。講得很慢，一句一句的。
但有一件事，他還沒講。
第一次放羊。
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會講這個。也許是白天看見小薩烏烈追羊的時候，他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里，有東西。
火噼啪地響著。
小薩烏烈己經睡著了，靠在上，小手還抓著的角。
阿扎提看著火，開口了。
“我第一次一個人放羊，是七歲。”
許諾聽著。
“那天，阿爸說，你去。”
想象那個畫面。一個七歲的孩子，站在羊圈邊上，看著那些羊。
“我怕。不敢去。”
他說。
“阿爸看著我，不說話。”
問：“後來呢？”
他說：“後來，阿媽來了。”
愣了。
“阿媽？”
他點頭。
“蹲下來，跟我說，沒事的。羊認識路。你跟著就行。”
想象那個畫面。那個話多的人，蹲下來，跟七歲的兒子說話。
“說了很多。說羊怎麼走，說太在哪兒，說天黑之前要回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說完，推了推我，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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