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扎提講故事，講到“第一次放羊”之後，停了兩天。
不是不講，是每次要開口，又閉上。
許諾不催。
知道，有些事，比第一次騎馬、第一次放羊更難講。
那天晚上，風很大。把氈房吹得一鼓一鼓的，火苗也跟著一晃一晃的。
小薩烏烈睡著了，靠在許諾上，小手還抓著的角。
阿扎提看著火，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我八歲那年，”他說，“走丟過一次。”
許諾愣了。
走丟？
在這片草原上，走丟是什麼意思？
他說：“那天，我和阿爸去趕羊。走了很遠。後來，阿爸讓我在一個地方等著，他去追跑散的羊。”
聽著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他沒回來。”
說：“然後呢？”
他說：“然後我睡著了。”
愣了。
“睡著了？”
他點頭。
“睡在一個石頭後面。風大，冷，但太累了，睡著了。”
想象那個畫面。一個八歲的孩子，一個人，在草原上，等不到父親，睡著了。
問：“醒來呢？”
他說：“醒來，天黑了。”
心裡一。
天黑了。草原上的黑，和別不一樣。沒有燈，沒有人，只有風，和遠偶爾傳來的狼。
問：“你怕嗎？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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